終於發送出去,謝清晏反倒難得感到一陣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面,重新拿起鋼筆處理堆積的集團文件。
消息發送出去不到三十秒,手機瘋狂震動起來,溫苒的電話源源不斷打進來,一聲接著一聲,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空曠的辦公室里格外聒噪。
謝清晏充耳不聞,任由鈴聲響到自動掛斷,可對方絲毫沒有放棄,掛斷一通立刻撥來下一通。
反覆十幾次後,謝清晏盯著手機,良久,才長按屏幕,將溫苒的號碼拉進黑名單,辦公室總算恢復清淨。
他和溫苒之間必須有個了斷,不能再這麼不清不楚的糾纏下去。
時間越久,對她的傷害反而越大。
看著被拉黑的界面,溫苒渾身僵硬。
她不可置信的又打了一遍又一遍,才不得不接受這個扎心的事實。
她捂著被子大聲的哭了出來。
很快又冷靜下來。
她不會這麼輕言放棄的!
立刻驅車前往了謝清晏和遲非晚曾經同居過的別墅。
她這些天去找謝清晏,但凡有謝清晏在的地方,她都進不去。
但那套別墅不一樣,當初他和遲非晚分手之後,他再也沒有踏足過半步,別墅只留了固定傭人,保鏢日常打理,人手少,裡面基本只有少量傭人。
她見不到謝清晏,就讓謝清晏親自來找她!
她不信他們之間就真的沒有迂迴的餘地。
黑色轎車停在別墅雕花鐵藝大門前,溫苒手裡拎著滿滿兩大袋新鮮食材,徑直走到大院前。
守門的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攔住她,態度恭敬卻立場堅定:「溫小姐,謝先生沒有吩咐,沒有他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進入別墅,請您回去。」
溫苒臉上溫柔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抬下巴直視保鏢:「我是謝清晏的女朋友,我過來給他做飯,是他的私事,需要什麼許可?讓開,別擋路。」
「抱歉溫小姐,我們只聽從謝先生指令,沒有命令不能放行。」保鏢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雙臂交叉擋在大門入口。
溫苒臉色一點點沉下來,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翻湧上來,索性直接往裡面硬闖,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保鏢。
兩名保鏢怕傷到她不敢用力拉扯,畢竟,她確實是謝清晏的女朋友。
只能一邊側身阻攔,一邊迅速拿出手機,撥通謝清晏的電話匯報情況。
辦公室里沉寂片刻的手機再次震動,是別墅保鏢,謝清晏看見來電顯示,心頭驟然一慌,按下接聽鍵。
「謝先生,溫小姐強行闖別墅大門,我們攔不住,您看如何處理?」保鏢沉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他心口咯噔一聲,幾乎下意識站起身,眉頭緊縮。
一股煩躁無力感席捲全身,他修長指節捏緊手機,太陽穴突突直跳。
片刻才疲憊道:「看好她,別讓她隨便碰裡面東西,我現在立刻過去。」
掛斷保鏢的電話,他想要撥通溫苒的號碼,才想起早已把對方拉黑,只能放棄撥號,驅車趕往別墅。
四十分鐘後,謝清晏的黑色賓利穩穩停在別墅門外,他推門下車,快步穿過敞開的大門,一路往大廳走去。
剛踏入大廳,視線掃過室內,謝清晏腳步下意識頓住,呼吸微微一滯。
此刻屋內的陳設被改動了大半。
原本擺放在落地窗前的純白羊絨地毯,被換成溫柔的奶油碎花款,茶几上擺放著一整束嬌嫩的香檳玫瑰,牆面空白的掛畫位置,多了幾幅色彩柔和的手繪風景裝飾畫。
沙發上隨意搭著幾件女士針織開衫,側邊置物架擺滿香薰,毛絨玩偶,處處刻意填滿了屬於溫苒的痕跡。
沿路站立的傭人,保鏢全部垂著頭,不敢抬頭和謝清晏對視,空氣里瀰漫著濃郁飯菜香氣,混合著甜膩玫瑰香。
他猛地僵在原地,半晌才有動靜。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穿過客廳往開放式廚房走,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他緊繃冷硬的側臉。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越靠近廚房,飯菜熱氣越濃郁,鍋碗碰撞的細微聲響清晰傳來,溫苒背對著門口,繫著一條淺粉色圍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鍋里剛出鍋的菜餚冒著滾滾白色熱氣,油香,肉香飄滿整個空間。
她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立刻停下手裡翻炒的動作,猛地轉過身,看見站在廚房門口的謝清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方才所有委屈,憤怒全都拋在腦後,臉上堆滿柔軟期待的笑意,快步走上前。
「清晏,你終於來了!」溫苒有些戰慄,嗓音微啞,聲音放軟,帶著幾分討好,側身指向料理台上滿滿一桌子菜,眼底滿是邀功的期待。
「我知道你最近公司忙,沒好好吃飯,這是我第一次下廚,每一道菜都是跟著食譜一步步學著做的,有你愛吃的清燉牛腩,你快嘗嘗味道怎麼樣?」
她自認態度放的很好,已經是她極大的示好了。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希望謝清晏能大發慈悲,不要,不要和她分開。
他們之間,這大半個月的相處,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謝清晏他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料理台上擺放著七八道剛出鍋的菜餚,餐盤邊緣還沾著少許醬汁,能看得出來她確實花費了極大心思。
謝清晏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往前一步,清瘦挺拔的身形立在光影交界處,眉頭緊鎖,胸口微微起伏。
他清冷的目光落在滿懷期待的溫苒身上,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他強迫自己冷靜,沒在看溫苒。
完全無視溫苒眼底熱騰騰的期待,扭頭穿過客廳往主臥走去。
溫苒手裡還攥著鍋鏟,見他理都不理自己,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僵在原地。
蒸騰的白氣模糊了她眼底的委屈。
她攥緊圍裙帶子,腳步侷促地跟在謝清晏身後,小聲喚他:「清晏,菜馬上涼了,你好歹嘗一口再走好不好?我忙活了一下午……」
謝清晏充耳不聞,幾乎有些急切的長腿幾步踏入主臥。
臥室里的擺設也變了。
他氣的呼吸急促幾分,蹲下身拉開柜子。
原本這裡面放的是遲非晚臨別時送他的禮物。
此時,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