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不少布置都變了,被溫苒動了。
謝清晏不死心,動作急切的把周圍的柜子都翻找一遍,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在衣櫃裡,發現了那件被掛起來的風衣。
卻怎麼都沒找到那個小熊。
溫苒跟在他身後追過來,站在門口期期艾艾看他:「清晏……」
他轉過身,丹鳳眼眼底覆上一層薄冰,強壓火氣:「誰允許你亂動我私人物品?」
溫苒見他臉色陰沉嚇人,手足無措地絞著圍裙邊角,慌忙上前討好解釋:「我,我只是想著把房間收拾得溫馨一點嘛,那些東西擺放亂糟糟的占地方,我就規整了一下……」
謝清晏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唇角,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我之前放在這的有個棕色小熊,你看到了嗎?」
溫苒渾身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收緊,方才刻意偽裝出來的柔軟溫柔寸寸裂開,眼底漫上酸意與尖銳的嫉妒。
她定定望著謝清晏緊繃在意的模樣,心口像是被針扎著反覆拉扯,積攢許久的委屈,不甘,嫉妒衝垮理智,語氣驟然冷硬下來,帶著濃濃的自嘲與心碎:
「小熊?」
「你怎麼會買這種東西?」
「是遲非晚送你的吧?」
見他不說話,她的聲音尖銳幾分,幾乎尖叫出聲,「你們都分手了,你還留著她送你的東西幹嘛!?你什麼意思!?」
「我就知道,你一進門不看我,不看我辛辛苦苦做的飯菜,滿心滿眼只惦記她送的破爛玩偶!」
尖銳的聲音吵的他耳膜發脹,他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憊,懶得跟她爭執,上前一步,「東西在哪,還給我。」
他冷漠的態度如一記重錘。
溫苒眼底蓄滿淚水,恨意混著心酸翻湧,她就這麼靜靜站著看了他許久。
看著他那張無比熟悉卻又無比冷漠的臉。
眼淚越流越凶,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而謝清晏始終冷漠,始終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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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身撲到沙發旁,伸手掀起厚重毯子,從裡面拿出那個小熊玩偶。
她根本沒扔,但也在看到這個東西的第一時間,就猜到了什麼。
沒想到,那麼久,謝清晏居然還這麼在意。
這只是遲非晚送他的一個玩偶啊!憑什麼!它甚至都不超過一百塊!
她緊緊掐著玩偶,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崩潰的哭聲混著尖利的質問:「這是遲非晚送你的吧?她送你的東西就這麼重要?」
「那我呢,謝清晏,那我呢,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當什麼?」
謝清晏皺眉,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小熊上,冷聲開口:「把它還給我。」
「謝清晏!」溫苒尖叫。
「溫苒!」他有些慍怒,臉色沉了下來,很是煩躁。
他被她尖銳的聲音吵的他頭疼,耗盡他最後一點耐心,眉峰狠狠跳動,聲音更冷幾分,「還給我。」
他上前半步,伸手想去拿回玩偶。
溫苒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她瘋狂搖頭,情緒失控,尖叫著去拿梳妝檯上的剪刀,瘋了似的對著毛絨小熊,狠狠扎了下去。
她面色猙獰,歇斯底里的尖叫。
剪刀一下下狠狠扎進玩偶,棉絮順著破開的刀口四處飛濺,棕色絨毛混著白色內絮飄得滿地都是。
她像是氣瘋了,一邊瘋狂下剪刀,一邊瘋狂尖叫。
「憑什麼她的東西就能被你視若珍寶!?憑什麼我掏心掏肺換不來你半分情誼!?」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謝清晏心臟驟停,下意識快步上前伸手阻攔,想要奪下她手裡的剪刀。
可此刻溫苒已經完全被負面情緒吞噬,雙目通紅,整個人處於癲狂狀態,察覺到他靠近,尖叫著揮舞剪刀,猛地朝他扎去。
剪刀狠狠扎入了他的肩膀。
「滋啦——」
刀刃扎進皮肉,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淺色衣料,順著手臂緩緩往下流淌。
刺痛感順著肩膀蔓延全身,謝清晏動作一頓,身形僵在原地。
揮舞剪刀的溫苒也瞬間怔住,動作定格在半空。
看著謝清晏肩頭不斷滲出來的鮮紅血跡,她瞬間清醒過來,手裡的剪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她恐懼到失神,喃喃:「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亂地想去觸碰他的傷口,又怕弄痛他,猛地縮回手。
下一秒似乎想到什麼,猛地彎腰撿起地上剪刀,作勢就要往自己胳膊上扎,想以此贖罪。
謝清晏瞳孔一縮,抬手猛的攔住剪刀。
一把奪下剪刀狠狠甩向遠處牆面,金屬撞擊牆壁發出刺耳巨響,剪刀滾落在角落。
掌心劃破,滲出血跡,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往下流。
「夠了!」
他皺眉,臉色有些蒼白。
溫苒癱坐在地毯上,哭得渾身抽搐,淚眼朦朧抬頭望著他。
可謝清晏只是往後退開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字字清晰,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徹底斬斷所有牽扯:
「我們分手,到此為止。」
「今天起,你我再無任何可能,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來這棟別墅,也不要試圖接觸謝家任何人。」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溫苒最後一絲期盼。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前想要拉扯謝清晏的衣袖,被他側身躲開。
巨大的痛苦席捲全身,她紅著眼睛崩潰嘶吼,語氣滿是不甘怨懟:「謝清晏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遲非晚?」
「不不不,我們不分手,不分手!」
門外等候的兩名保鏢聽見屋內劇烈動靜,快步推門走進來,按照謝清晏示意,一左一右輕輕攬住情緒失控的溫苒,打算將她帶離別墅。
看著謝清晏的舉動,溫苒再也繃不住了,痛哭流涕。
「謝清晏你就這麼賤!滿心都是一個根本不會真心對你的女人!!」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這麼喜歡你!我對你這麼好!我才是真正喜歡你的人啊!」
溫苒拼命掙扎,手腳不停蹬踏,身子瘋狂扭動不願離開,哭聲撕心裂肺。
「你不能這麼對我嗚嗚嗚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錯了謝清晏,不分手,我們不分手……」
「謝清晏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會後悔的!」
悽厲的哭喊聲順著走廊漸漸遠去。
直到別墅大門重重關上,屋內才終於恢復安靜,只剩下滿地散落的毛絨棉絮,餐桌上早已冷卻的飯菜,還有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混雜玫瑰香,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守在樓下的傭人聽見動靜連忙快步上樓,看見謝清晏肩頭大片血跡嚇得心頭一緊,連忙取來急救醫藥箱,小心翼翼上前替他清理傷口,消毒包紮。
謝清晏沒有阻止,任由他們上藥。
他微微垂著眼,視線落在地上那隻被扎得千瘡百孔的玩偶上,破碎棉絮散落一地,原本軟乎乎的玩偶此刻殘破不堪。
他一時有些失神。
又想起了當初遲非晚送他禮物時的模樣。
已經過去很久了嗎?
卻又好像恍如隔日。
他現在已經重新掌權,如往常一樣忙的不可開交。
他的日子又恢復了從前的節奏。
這一切都是他的選擇。
如果再來一次……
他想,他還會是一樣的決定。
他無法對自己的家人置之不顧。
傭人包紮完傷口,見他一直盯著地上殘破小熊,小聲試探詢問:「謝先生,這玩偶需要收拾起來妥善收好嗎?」
謝清晏沉默良久,修長冷白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包紮好的肩頭,垂眸望著滿地狼藉的玩偶碎片。
眼底情緒淡得看不清,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不用了,扔掉吧。」
沒必要了,他和遲非晚已經過去了。
她已嫁為人妻,他們之間早該了斷。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語氣平淡無波:「安排財務,準備一筆補償金送到溫家,算是今天這件事的補償,後續不要再有任何往來。」
傭人應聲點頭,拿出掃帚默默清理地上散落的棉絮與碎布料。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謝清晏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面目全非的臥室,肩頭傷口隱隱作痛,心底漫開一層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