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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非晚瞳孔猛地一縮。
嚇死。
「哥!你別亂說話!」她連忙上前一步,拽了拽他的衣袖,打斷他。
趕忙驅離身側的謝清晏,生怕他說漏嘴點什麼,公事公辦道歉道:「謝總,不好意思,我哥沒有別的意思,你先忙你的,我們後續再對接。」
謝清晏面色微訕。
他的心思被一語戳破,難免有些侷促。
面上依舊維持著總裁該有的矜貴體面,看不出多餘情緒,微微頷首,語氣淡然公事公辦:「好,後續隨時溝通。」
他深深看了一眼遲非晚,又禮貌對著陸燼言頷首示意,這才轉身從容離開,背影挺拔。
直到謝清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遲非晚才悄悄鬆了一大口氣。
要了老命了。
豈止是看上了。
要是讓陸燼言知道兩人處都處過了。
他不得當場把他倆剝了。
遲非晚簡直不敢想,光是想想頭皮都發麻。
還好謝清晏沒說漏嘴,沒把許妄辭抖摟出來。
要不然她就完蛋了。
現在結婚戶口本都不要,她結婚家裡人都不知道。
港城家裡給她找的有聯姻對象呢,雖然在她的抗拒下,兩家並沒有定親,但兩家都是口頭約定好了,有這個意向。
原計劃她畢業就回家訂婚火速結婚的。
現在她還沒準備好,絕不能讓家裡知道她已經結婚了!!
「你很緊張?」
陸燼言的聲音嚇她一跳。
她一個激靈,立刻咧開嘴角,樂呵呵道,「沒,我就是太意外了,哥,你怎麼過來了?」
陸燼言的視線從謝清晏離去的方向收回,眼底晦暗不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與審視。
神色依舊算不上溫和,淡淡開口:「來看看你。」
他垂眸,視線落到遲非晚臉上:「你現在住在哪?我過來,陪你待一段時間。」
「啊。」
遲非晚一時愣住,差點驚掉下巴。
簡直天方夜譚!
陪她待一段時間?
她和陸燼言的關係真沒好到這種地步啊!
他抽什麼風!?
她十五歲認識陸燼言,十五歲時,媽媽嫁進陸家。
陸燼言比她大一歲,十六歲的陸燼言,極其,非常,超級討厭她們兩個不速之客。
尤其是對她。
可她們還是以一種勢不可擋之力,嫁入陸家。
陸燼言討厭她到什麼地步呢?會在大人不在家的時候,給她攆到外面睡院子,不給她飯吃,哪怕大人在家,也好不到什麼程度。
會明目張胆的欺負她,給她踹進水潭裡,扔她的東西,讓她滾。
大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遲非晚也渾然不在意。
陸燼言只是討厭她,並沒有想整死她,他年紀尚小,心思沒那麼惡毒。
這點毛毛雨,跟遲非晚以前過的日子比根本算不上什麼。
十五歲的遲非晚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在陸燼言面前,她始終兢兢業業地扮演好一個懂事可愛乖巧的好妹妹。
哪怕他欺負她,她也不吵不鬧不告狀,可憐巴巴的喊他哥哥,無助地看著他,好像把他當親哥哥一般依賴。
她慣會利用自己這張臉,裝可憐,扮無辜,研究他的喜好,做個貼心可愛的小棉襖。
十五年來,這張臉給她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和惶恐,但一抓到機會,她便會見縫插針的往上爬。
一年後,陸燼言對她的態度終於鬆動,沒有當初那麼抗拒,不再欺負她。
只不過他對她始終冷淡,淡淡的。
遲非晚不在意,只要不欺負她,就是好事!
這些年,兩人一直相敬如賓,相處的十分和諧。
後面她回內陸上大學,兩人也就寒暑假能見到了,見的面更少了,陸燼言也成熟許多,更沉默寡言。
兩人關係始終平淡,更相敬如賓,更和諧了!
遲非晚簡直滿意的不得了。
但現在誰來告訴她,大過年的,他不好好在家過年,跑來內陸說陪她,是幾個意思!?
他們很熟嗎?
陸燼言眉眼微沉,語氣添了幾分不悅:「不樂意?」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遲非晚瞬間回神,瘋狂搖頭,嘻嘻高興道,「樂意!我特別樂意!就是太意外了,我還以為你只是過來短途出差,順便看看我。」
她小心翼翼試探:「你……是專門過來看我的?沒有別的工作,家事要忙嗎?」
陸燼言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不可以?」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遲非晚連連應聲,不敢有半點反駁。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長久的安靜。
風雪還在靜靜飄落,透著難言的拘謹與微妙。
她和陸燼言的關係,實在沒什麼好說的,平時在家裡見到了,也就問候幾聲。
遲非晚被這突如其來的糟糕消息砸懵了,站在原地一時心裡亂的也說不出話,心底亂糟糟的。
煩的厲害。
他要是待這,可咋整啊!
陸燼言抬手,輕輕抖了抖傘沿堆積的細碎積雪,動作從容慵懶。
雪花簌簌滑落,落在黑色大衣上,轉瞬消融。
他靠近幾步,紅傘自然而然遮過遲非晚頭頂,淡淡出聲:「帶路。」
遲非晚:「啊?」
陸燼言垂眸看她,眸色黑沉沉的:「回你的住處,不方便?」
遲非晚頭皮一緊。
她別墅里都是許妄辭的痕跡,私人物品。
若是讓他跟著回別墅,百分百會看出端倪,到時候根本沒法解釋!
絕不能讓他回別墅!
她得先把他安排好,騰出時間,把所有事宜都安排好。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火速扯謊,語氣格外乖巧:「不是不是!哥,是我現在住校,沒法帶你回去。」
「這樣吧哥,我給你就近找一家環境好的酒店入住,你先在酒店住幾天,白天我帶你逛逛京市。」
「我跟你說,京市可有意思了。」
她笑嘻嘻的,格外積極主動,連忙伸手想去接他身側的行李箱,一副懂事貼心的模樣:「我來吧,箱子肯定很重!」
她指尖搭上拉杆,輕輕拽了一下。
紋絲不動。
她又稍微用了點力氣,行李箱依舊穩穩立在原地,半點沒動。
遲非晚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
下一瞬,直接對上陸燼言黑沉沉的眼眸。
男人眼底暗沉一片,眸光沉沉,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面色平淡,沒有暴怒,沒有斥責,可就是這份平靜,偏偏讓人心底發虛,後背發涼。
那眼神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洞徹一切,讓人無處遁形。
「哥……?」
空氣忽然變得凝滯又緊繃,她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忐忑,小聲試探著喚了一聲。
陸燼言修長的手指穩穩攥著行李箱拉杆,骨節分明,力道沉穩,指尖微微收緊。
「住宿?」
「你確定?」
他身形站得筆直,半點沒有鬆手的意思,垂眸淡淡注視著她,語氣平緩:「柳依依之前跟我說,你早就從學校宿舍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