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靜謐的暖光落在桌面,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是……這麼簡單?
林夏至原本已經在心裡打好了一整套威脅施壓的腹稿,甚至連接下來的話術都層層鋪墊完畢。
她打算繼續打壓遲非晚,故意製造矛盾,挑撥離間,讓遲非晚和許妄辭之間徹底生出嫌隙,從根源上瓦解兩人的婚姻關係。
她甚至都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網上那些正室手撕白月光的名場面她見多了,潑水,辱罵,扇她,隨便哪一樣都是她今天大概率要承受的「工傷」。
為了沈錚給的高價酬勞,她早就咬牙決定,哪怕被刁難,被打臉,也要硬撐到底。
可她萬萬沒料到,自己蓄勢待發,準備大戰三百回合,結果對面的遲非晚輕飄飄一句「成全你們」,直接給畫上了句號。
林夏至當場傻眼,整個人僵在座位上,精緻的眉眼瞪得圓圓的,大腦瞬間宕機,半天沒回過神。
這錢也太好賺了!
足足愣了好幾秒,林夏至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結巴和難以置信,底氣莫名弱了大半:「算、算你識相。」
遲非晚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釋然落寞,情傷難愈的沉痛模樣。
她悲痛欲絕地拿起桌上的手機。
「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她起身拎包,轉身徑直走出了咖啡館。
直到踏出玻璃門,隔絕了室內的視線,晚風輕輕一吹,遲非晚臉上那痛徹心扉的沉痛落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眉眼間的陰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輕快笑意,眼底亮晶晶的,滿心都是穩賺不賠的愉悅。
老公出軌屬實是讓人傷心,但巨額股份又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遲非晚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心裡美滋滋的,滿腦子都是勝訴暴富的美好畫面。
而咖啡館內,留在原地的林夏至依舊處於懵圈狀態,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回神。
巨大的驚喜和輕鬆砸得她心頭狂喜,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心裡樂開了花。
原本以為是費力不討好的硬仗,結果對方直接舉手投降,主動退讓,這工作簡直不要太輕鬆!
她一秒都沒多耽擱,立馬拎起自己的奢侈品包包,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咖啡館,第一時間聯繫沈錚,迫不及待上門匯報戰果。
沈錚彼時正在沈家老宅僻靜處長廊,神色淡淡,等著林夏至過來。
聽完林夏至繪聲繪色講完全過程,沈錚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滿是凝重。
「不行。」
他沉聲開口,有些無奈的嘆口氣。
林夏至臉上的笑容一僵:「啊?為什麼?遲非晚都已經鬆口成全我們了,這不就是成了嗎?」
「你太天真了。」沈錚靠在一旁長廊上,「我是讓你去找許妄辭,不是去找遲非晚,關鍵點從來不在遲非晚身上,在許妄辭。」
他皺眉,囑咐道:「你別瞎編啊,你和許妄辭這麼多年的情分擺在那,你要做的是,勾起他的舊情和愧疚,他心裡對你一定還有殘存的感情。」
只要許妄辭搖擺不定,他就自有取死之道。
兩人之間自生嫌隙。
沈錚把林夏至找回來,就是想看他們舊情復燃的。
林夏至聽完,心底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表面卻不敢表露半分。
她心裡瘋狂吐槽:還舊情?還殘存感情?
真要是有半分情分,就不會她出國那麼多年不聞不問,在國內花花公子的名頭響遍全城,玩得比誰都瘋,怎麼可能對她還有感情!
那都是傳言傳言啊!
要不然她用得找這麼大費周章嗎?
可吐槽歸吐槽,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如今家道中落,負債纍纍,全靠沈錚資助度日,根本不敢反駁金主。
她立馬換上一副乖巧市儈的笑容,雙手搓了搓,眉眼彎彎地看著沈錚,語氣帶著幾分討好的試探:「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儘量努力!不過……我也不確定能搞定他,你看這費時又費力,風險也大,這算是額外加活了,你看是不是……另外的價錢?」
沈錚二話不說,隨手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黑卡,甩給她。
林夏至眼睛瞬間一亮,立馬喜笑顏開,飛快拿過黑卡揣進包里,態度殷勤得不行:「放心!我會最大程度的努力的!」
兩人正低頭湊近,低聲密謀後續計劃。
遠處一道身影看了過來,是沈嘉宇。
助理說沈錚最近神出鬼沒的,躲著他的人,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今天特意回來,想看看沈錚干甚呢。
一回來就看到沈錚和林夏至湊在一起。
最近圈內關於許妄辭白月光林夏至回國風言風語傳得滿天飛,他早有耳聞,心裡一直記掛著這事。
他本來對這種事是不關注的,可這關鍵人物涉及遲非晚,他就留意了一下。
此刻居然看到兩人湊在一起相談甚歡。
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沈嘉宇眉心瞬間緊緊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疑惑與警惕,抬腳直接走了過去。
「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渾身瞬間一僵,下意識分開身形。
林夏至反應極快,瞬間收斂所有市儈算計的神色,一秒切換乖巧柔弱模式。
她立馬站直身體,乖乖背著手,臉頰微微泛紅,露出幾分害羞靦腆的模樣,轉頭朝著沈嘉宇甜甜揮手打招呼,語氣軟糯無害:「嘉宇哥,好巧呀,我就是過來找沈錚問問,許妄辭最近都喜歡些什麼東西,我好久沒回國了,不太了解近況,想多熟悉熟悉。」
林夏至家道中落之前,也是上流圈子實打實的豪門千金,和沈家幾人算是舊識,交集不多但彼此相熟,這套說辭也算情理之中,挑不出破綻。
沈錚也瞬間穩住心神,換上平日裡隨性張揚的笑意,姿態自然地靠著長廊,挑眉笑道:「哥?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今天不用忙工作?」
……
另一邊,離開咖啡館的遲非晚,半點耽誤都沒有,幾乎迫不及待。
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婚前協議,股份賠付,離婚暴富,一刻都不想再拖延扯皮。
畢竟許妄辭這人向來隨性任性,出爾反爾,保不准睡醒一覺就翻臉不認帳,萬一他事後耍賴,拒不承認婚內曖昧,故意扯皮拖延,那她到手的股份豈不是要打水漂?
穩妥起見,必須提前把所有證據夯實,把所有法律細節敲定,杜絕一切翻車可能。
她坐進車裡,第一時間撥找了金牌律師。
隨後,遲非晚一邊驅車返程,一邊逐條和律師對接細節。
為了這筆巨額財產,遲非晚耐心十足,嚴謹至極,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