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吹過,帶著冬日的微涼,偏偏吹得許妄辭渾身燥熱,面紅耳赤,恨不得原地挖個地縫把自己埋進去。
他維持著半身褲滑落,紅色內褲公然外露的羞恥姿勢,僵在原地,風中凌亂,異常脆弱。
許妄辭臉頰滾燙,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早知道,就穿個霸氣側漏的內褲了。
早知道,就穿條秋褲好了。
早知道,就不穿這條鬆緊褲了。
他心底瘋狂懊悔,悔得腸子都青了。
以後這輩子,再也不穿鬆緊褲了!
又羞又怒的火氣直衝頭頂,許妄辭喉結滾動,咬牙切齒,嗓音壓抑著極致的暴怒與窘迫,厲聲呵斥:「放手!你給我鬆開!!」
他雙手慌忙往下遮擋,同時發力想要把滑落的褲子提上去,可雙腿被林夏至死死抱緊,箍得結結實實,半點動彈不得。
越掙扎越狼狽,越用力越提不上來,荒誕又憋屈的感覺席捲全身,讓他渾身戾氣翻湧,瀕臨爆發。
就在這時,一道暴怒的呵斥聲驟然從人群後方傳來。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沈錚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了,眉眼冷厲,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滿臉都是撞見齷齪場面的震怒。
許妄辭此時真的很脆弱。
聞聲下意識扭頭,還沒看清來人全貌,一道結實的拳頭就精準無誤地砸在他眼眶上。
「嘭」的一聲。
力道又重又准,不帶半點留情。
許妄辭猝不及防,當場中招,右眼瞬間泛起一片青紫,飛快的收穫了一枚熊貓眼。
劇烈的痛感襲來,他整個人都懵了。
而死死抱著他腿的林夏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渾身一顫,瞬間鬆開了緊箍的雙臂,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失去束縛的同時,許妄辭腳下被滑落的褲腿一絆,重心徹底失衡,踉蹌著往後一倒,結結實實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褲子依舊垮在大腿處,沒來得及提起來,場面一度……難以直視。
沈錚大步上前,眼底閃過一瞬的詫異。
呦,本命年這是?
很快他就恢復狀態,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眼神冰冷銳利。
指著許妄辭的鼻子,指尖都在顫抖,字字鏗鏘,義正言辭地怒斥,語氣痛心疾首,正義凜然:「你們!你們!……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行如此齷齪苟且之事!許妄辭,你對得起遲非晚嗎?你對得起你們的婚姻嗎?!」
此刻的許妄辭,又疼又羞又氣。
他根本無暇顧及沈錚的怒斥,也沒空爭辯這荒唐的誤會,第一反應就是護住自己的褲子。
趁著這個機會,他狼狽撐著地面起身,手忙腳亂地往上提拉褲腰。
沈錚見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立刻收斂怒火,轉身大步走向一旁靜靜旁觀的遲非晚。
他動作溫柔,一把拉住遲非晚的手腕,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和維護:「我們走。」
遲非晚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
繃住了沒笑。
她冷眼淡淡掃了一眼地上手忙腳亂提褲子,滿臉狼狽的許妄辭。
沒有拒絕,任由沈錚拉著自己,轉身就走。
另一邊,回過神的林夏至,快步湊上去,擔憂地伸手想去扶許妄辭,語氣軟糯慌張:「妄辭哥哥,你沒事吧?疼不疼啊?」
可這一次,許妄辭徹底忍無可忍,積壓的所有羞惱,憤怒,憋屈盡數爆發。
他猛地抬手護住褲子,「滾!」
抬頭時眼底戾氣翻湧,寒意刺骨。
林夏至被這滔天怒氣嚇得渾身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再也不敢上前半分,只能訕訕收回手,侷促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動彈。
許妄辭根本懶得理會她半分,胡亂提好褲子,整理好凌亂的衣擺,起身的瞬間,目光死死鎖定前方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臟驟然緊縮,一股極致的恐慌憤怒席捲全身。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盯著個熊貓眼,拔腿就追。
「遲非晚!」
他快步追上兩人,心急如焚,怒火滔天。
追上的瞬間,他抬手就朝著沈錚揮出一拳。
可沈錚早有預判,身形極快地側身一閃,精準避開攻勢,同時刻意挪動腳步,穩穩擋在了遲非晚身後。
下一瞬,他根本沒有反抗,順勢借著許妄辭的力道,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姿態狼狽脆弱。
他單手撐著地面,微微抬頭,眼底盛滿痛心和失望,語氣沉重憤怒,字字誅心:「許妄辭,你做錯事不知悔改,居然連遲非晚也要打!?你未免太過分了!」
遲非晚眼睜睜的看著沈錚擋到自己身後,然後飛出去了。
滿臉不可思議,扭頭看向許妄辭,眼底寫滿不悅。
雖然她有點難以置信許妄辭真的這麼沒品,但誰知道呢。
萬一他就是這麼沒品呢?
她眉頭緊皺,幾步走到沈錚旁邊,準備扶他,「你沒事吧?」
扭頭看向許妄辭時,眉頭皺得更緊,沒說話,卻讓人遍體發寒。
許妄辭站在原地,僵住了。
滔天的怒火一層層上涌。
沈錚我去你*****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故意的吧,你!」
他氣的心梗,話都有些說不利索,深吸一口氣,勉強恢復理智,「歲歲你別聽他胡言亂語,我怎麼可能對你動手,我剛才是打他,他故意整這死出誣陷我!」
而遲非晚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把沈錚從地上扶了起來。
沈錚垂眸,輕輕嘶了一聲,手肘的皮膚被石板路磕破,苦笑一聲道,「我沒事。」
許妄辭氣的心又一梗,下意識往前一步。
遲非晚帶著沈錚往後退了一步,防備的看著他。
許妄辭動作一頓,看著她護著別人,疏離自己的模樣,百口莫辯。
滿心的懊惱盡數化為不悅,沉甸甸的壓在心口,讓人火大,「你不相信我?」
見遲非晚不為所動,他深吸一口氣,壓著耐心,道:「歲歲你別誤會,我和那個林夏至根本不熟,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遲非晚懶得聽,輕輕抬手,打斷他。
「什麼都不用說了。」
她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男人,淡淡道:
「許妄辭,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