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的動作驟然一頓,整個人微微僵住。
要孩子?
這跨度來得猝不及防,直接砸得她措手不及。
她幾乎沒有半點猶豫,果斷搖頭拒絕:「太早了,我還年輕,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和許妄辭的婚姻本就起於倉促,尚且沒能徹底安穩下來,加上她的事業正處於上升關鍵期,滿心都是搞錢立業,壓根沒有備孕生子的打算。
孩子嗎?和許妄辭嗎?別開玩笑了。
至少現在,是沒有想法。
說完,她神色自若地抬手放好牙杯,指尖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打算順勢躲開他的懷抱,結束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
可下一秒,腰間突然一涼,微涼的空氣驟然侵入,肌膚泛起一層薄涼。
遲非晚渾身一緊。
許妄辭突然把她的睡褲扯下來了,寬鬆的家居睡褲直接順著腰線滑落,堪堪墜在胯間。
他微微俯身,身形往前輕頂,將她半圈在洗漱台與自己之間,低沉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裹挾著溫熱的氣息,帶著幾分試探與慵懶的蠱惑:「真的不想要?」
這姿勢曖昧又危險。
遲非晚氣心臟怦怦直跳,幾乎下意識的,便第一時間伸出一隻手,死死拽住滑落的褲腰拼命往上提。
她整個人像條扭動掙扎的蛆,身子左右晃動,奮力掙脫禁錮,怒道:「你幹什麼!」
她費勁地扭過身子,仰面朝他,騰出兩隻手牢牢攥著褲子往上提拉,怒:「你自己上次在大街上被人拽掉褲子,轉頭就回家拽我的?」
許妄辭聞言微微一愣,眼底的曖昧情愫凝滯一瞬,隨即低低失笑,胸腔輕輕震動,無奈又好笑:「我還真沒聯想到這一層。」
他抬手扯過旁邊乾淨的純棉浴巾,鋪在冰涼的洗漱台檯面上,
下一瞬,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輕輕發力,直接將她仰面抱起,穩穩放在鋪好浴巾的檯面上,讓她正對自己。
懸空的失重感襲來,遲非晚瞬間驚慌,雙手下意識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正色道:「不行!你別亂來!」
看著她緊張得渾身緊繃,滿臉嚴肅的模樣,許妄辭眼底笑意更深,低笑出聲。
他抬手,指尖輕捻,一枚薄薄的防護套赫然出現在指腹之間,嗓音慵懶帶笑:「看把你嚇的。」
「我就是逗逗你,孩子我們可以過幾年再要,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了,我們再考慮。」
話音落下,他俯身低頭,吻住她的唇。
「唔!」
他一手托著她的後腰,一手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指腹輕輕摩挲髮根,不斷加深。
遲非晚掙扎不開,呼吸慢慢被他帶著走,漸漸沒那麼抗拒。
片刻,許妄辭才緩緩鬆開她,垂眸望著她泛紅的臉頰。
遲非晚推他:「帶好。」
許妄辭輕笑,「放心。」
良久。
遲非晚被他放下,背對著他。
他抬手扶正她的腦袋,強迫她抬頭看向鏡面,讓她清晰看著鏡子裡相擁親密的兩人輪廓,溫熱的呼吸灑在她泛紅的耳畔,嗓音低沉微喘:
「寶寶,看著鏡子。」
「喜歡嗎?」
遲非晚有些羞恥,耳根爆紅,側過腦袋。
又被他強行板正。
「乖。」
……
幾天後。
許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常年恆溫的室內,溫度卻低得刺骨。
厚重的窗簾半掩,遮住大半天光,室內光線暗沉壓抑。
許妄辭坐在寬大的總裁椅上,指尖捏著一疊厚厚的紙質文件,紙張邊角被他捏得微微發白。
桌面上,是許恪瑤的資料,還有一份全新復檢的親子鑑定報告。
和許建軍的,也和劉秀蘭的。
許恪瑤是許建軍的親生女兒,和劉秀蘭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是野種。
每一個字都精準印證了那日他在辦公室看到的一切。
許恪瑤,的確是他父親在外隱瞞多年的私生女,是他貨真價實的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許妄辭垂著眼,長睫遮蔽眼底翻湧的戾氣,整張臉黑沉如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室內死寂無聲,壓抑得讓人窒息。
……
當天晚上,夜色漸深,寒冬入夜,冷風刺骨。
許氏旗下公司正常下班時間,許恪瑤收拾好桌面文件,和同事笑著道別,步履輕快地走出寫字樓。
她今天正常來許氏集團這邊上班,近日心情極好,事業穩步上升,周遭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冬日的晚風凜冽乾燥,吹得街邊枯枝輕輕搖晃,夜色濃稠如墨,路邊路燈昏黃微弱,只能照亮方寸路面。
許恪瑤裹緊身上的外套,低頭刷著手機,慢悠悠往自己租住的小區走去。
她所住的地段偏靜,入夜後人流稀少,周遭安靜得只剩風聲。
剛拐進僻靜的巷口,周遭毫無徵兆地竄出七八道高大的黑衣身影。
動作迅猛,訓練有素,沒有絲毫遲疑,瞬間合圍而上。
許恪瑤瞳孔驟縮,心底瞬間升起濃烈的危機感,剛要開口呼救,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立刻捂住她的嘴,徹底封住所有聲音。
「唔——!」
她拼命掙扎,四肢用力撲騰,可男女力量懸殊極大,對方人多勢眾,力道極強,她的反抗渺小又無力。
不過短短几秒,她就被人死死按住手腳,身體被強行拖拽,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冰冷的黑車早已停在暗處等候,車門拉開,眾人動作利落,直接將她強行拖拽上車,重重關上車門。
車子引擎轟鳴,迅速匯入夜色,一路疾馳,朝著城郊江邊飛速駛去。
一路顛簸,一路絕望。
城郊江邊,人煙絕跡,寒風肆虐。
冬季的江水洶湧暗沉,漆黑的江面翻湧著層層疊疊的浪濤,冷風卷著江水的濕咸寒氣,撲面而來,刺骨冰涼。
岸邊枯草被狂風肆意拉扯,倒伏一地,周遭荒蕪死寂,連蟲鳴風聲都透著凜冽的肅殺。
黑車穩穩停在江邊空地,車門打開,許恪瑤被人粗魯地拖拽下來。
她的手腳被粗繩五花大綁,繩結緊實,死死勒入皮肉,嘴巴被布條嚴密堵住,只能發出一聲聲破碎無助的「唔唔」聲。
她拼命扭動身體,劇烈掙扎,眼底滿是驚恐與慌亂,冰涼的夜風凍得她渾身發抖,心底的恐懼無限蔓延。
慌亂抬眼的瞬間,她的所有動作驟然僵住。
江風盡頭,夜色最濃的岸邊,靜靜矗立著一道挺拔孤冷的黑色身影。
褪去了平日裡的慵懶散漫,他身著一身寬鬆純黑大衣,身形挺拔。
烏黑的短髮被凜冽江風吹得肆意翻飛,碎發貼在冷白的額角,襯得眉眼愈發深邃凌厲。
他單手隨意插在褲袋裡,身姿筆直挺拔,背影孤絕冷寂,靜靜對著洶湧漆黑的江面,周身沒有半分煙火氣,只剩刺骨的寒意與肅殺。
晚風掀起他的衣擺,烈烈作響,與洶湧的江水風聲交織在一起。
許恪瑤的瞳孔猛地放大,眼底盛滿了不可思議的震驚。
是許妄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