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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他怎能對遲非晚……

2026-10-14 03:31:54 作者: 小飛貓飛飛飛

  沈錚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莫名其妙。

  神經了吧。

  他懶得再搭理,隨手抓過外套,打算回沈家老宅一趟,處理點私事。

  ……

  沈家老宅。

  沈錚一進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靜坐的沈嘉宇。

  沈嘉宇額角的傷口已經淡了很多,紗布早已拆除,只剩淺淺一道淡粉色疤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那張素來沉穩的臉上,掛著一對濃重烏青的黑眼圈,眼底紅血絲密布,憔悴得嚇人,像是熬了數個通宵沒合眼,整個人頹氣滿滿。

  沈錚驚訝,一個後撤步:「哥,你昨晚半夜去跳大神了?黑眼圈重得快要掉到下巴了,你這是多久沒睡覺了?」

  沈嘉宇聞言,緩緩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眼底帶著濃重的疲憊與不悅,周身氣壓極低,懶得開口搭理。

  那一晚的荒唐畫面,反反覆覆在他腦海里循環播放,整整幾天幾夜,他根本沒法入睡。

  沈錚絲毫沒察覺自家老哥的內心崩潰,嘿嘿笑了兩聲,自來熟地湊上去拍他肩膀:「哥,你也別太拼了,別把自己熬廢了。」

  說完,他順理成章地開口託付正事:「對了,我過兩天要跟晚晚去草原玩幾天,放鬆散心,我手裡那個城郊文旅的合作項目,你幫我盯著點,別出岔子,等我回來再接手。」

  面對沈錚的託付,沈嘉宇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他靠在沙發上,脊背緊繃,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濃重的黑眼圈襯得整個人憔悴又戾氣十足,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沒人知道,這短短几天,他過得有多煎熬。

  他壓根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只要一閉眼,會所密室里的畫面就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循環往復,分毫不停。

  每一次回想,都讓他懊惱得牙根發癢,胸腔憋悶得近乎炸裂。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來沉穩自持,步步謹慎,從未有過如此失控荒唐的時刻。

  一想到這一切都是許聿珩布下的毒局,是對方陰私算計,借刀挑撥的手段,他就恨得心底發沉,恨不得將許聿珩抽筋拔骨。

  比起被算計的憤怒,更讓他煎熬的,是心底那層無法言說的羞恥與自責。

  他一直刻意逃避,刻意避開遲非晚,不敢碰面,不敢對視,假裝那場鬧劇從未發生。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味的逃避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橫豎總要直面彼此。

  沈嘉宇緩緩閉了閉眼,眼底翻湧著複雜晦澀的情緒。

  最讓他痛苦,最讓他無法釋懷的根本不是被下藥,被設計的狼狽,而是當時的潛意識裡,他其實是知道眼前的人是遲非晚的。

  他明明知道那是她,明明該守住分寸,拼死克制,最後卻還是失控越界,對她做出了那般唐突又過分的舉動。

  他明明知道是她,怎麼能,怎麼會……?

  一旁的沈錚眼看著自家哥哥臉色越來越黑,陰沉得嚇人,被嚇了一跳,心裡莫名發慌。

  他小心翼翼地往後縮了縮,試探著開口安撫:「哥,我就跟晚晚出去玩短短几天,公司的事我都梳理妥當了,絕對不會耽誤正事,你不用這麼嚴肅。」

  說完,忍不住順勢幫遲非晚說好話:「而且你對晚晚真的不用這麼大偏見,她人真的很好,上次你出事受傷,還是她第一時間幫你止血,守著你等人來,你就不能慢慢接納她,對她改觀一點嗎?」

  不提還好,一提起那晚的事,沈嘉宇的腦海里瞬間不受控制地閃過細碎的觸感。

  溫熱的唇瓣,柔軟的腰肢,所有模糊又清晰的感官記憶瞬間竄回腦海。

  沈嘉宇臉色驟然沉黑幾分,連忙強行壓下所有紛亂的雜念,飛快避開沈錚的目光,掩去眼底的狼狽與晦澀。

  沉默幾秒後,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篤定,淡淡開口:「我最近也打算放鬆一下,你們去哪,我跟你們一起。」

  這話一出,沈錚當場愣住,滿臉寫著詫異,隨即瞬間警惕起來,上下打量著沈嘉宇,眼神充滿防備。

  「啊?你也要去?」

  他狐疑地盯著自家老哥,心裡警鈴大作,生怕他還對遲非晚存有偏見,出門藉機找事,立馬搶先一步護著遲非晚,語氣鄭重:「哥,你可別亂來啊!你上次受傷晚晚還好心幫你,你可不能趁機對她做什麼,為難她!」


  看著弟弟這副如臨大敵,嚴防死守的模樣,沈嘉宇無語嗤笑一聲:「我能對她做什麼?」

  沈錚半信半疑,依舊狐疑地盯著他,沈嘉宇好端端的跟他們過去幹嘛?

  打量了好半天,他思考著。

  說不定是上次遲非晚好心救助,改觀了自家老哥,讓一向嚴苛冷硬的沈嘉宇,終於打算放下偏見,願意慢慢考察接納她了!

  想通這一點,沈錚瞬間喜上眉梢,心情大好,立馬湊上前,殷勤地湊到沈嘉宇身邊給他捏肩:「嗚嗚嗚哥你真好!」

  ……

  幾日後,遲非晚難得有時間放鬆放鬆,準備出發去草原放鬆心情。

  此行本是她和沈錚二人的散心之旅,出發前,沉默多日的謝清晏主動提出同行。

  遲非晚沒什麼所謂,便順勢應下。

  三人抵達初春的草原營地時,天地遼闊,風軟雲輕。

  初春的草原褪去冬日的枯黃,冒出一層淺淺的嫩綠,鋪展在一望無際的天地間。

  長空澄澈,雲朵低懸,風裡裹挾著青草獨有的清冽氣息,吹散了所有積壓的疲憊與陰霾。

  只是遲非晚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不遠處的馬場邊緣,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格外惹眼。

  沈嘉宇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專業騎行服,版型修身利落,完美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優越身形,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勁瘦,線條利落分明。

  簡約的穿搭乾淨冷硬,配上他周身清冷沉鬱的氣場,在溫柔的草原風光里,硬生生穿出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他顯然已經到了許久,獨自站在風口,目光淡淡落向一行人走來的方向,眼神深邃,情緒難辨。

  沈錚一眼就看到了自家老哥,絲毫不覺得突兀,反倒樂呵呵地轉頭看向遲非晚,語氣輕快:「晚晚,沒想到吧!我哥說最近工作太累,也想來草原放鬆放鬆,就跟著一起過來了。」

  他心底還暗自竊喜,篤定自家老哥是放下偏見,打算好好和遲非晚相處,滿心都是一家人破冰和解的喜悅。

  遲非晚循著他的目光抬眼望去,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

  四目隔空相撞,隔著一段草原,遙遙對視。

  沈嘉宇的目光沉沉漆黑,裹挾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有尷尬,有隱忍,有不爽,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滯澀,牢牢鎖在她身上,分毫未移。

  可遲非晚的眼底,卻是一片全然的平靜無波。

  對於那晚密室的荒唐風波,失控的意外糾葛,她早已翻篇。

  於她而言,沈嘉宇不過是一場被人算計的意外,無需糾結,無需介懷,更無需刻意迴避。

  她神色未起半點波瀾,只輕輕低低「嗯」了一聲,淡淡淺淺,敷衍至極。

  沒有半分想要上前搭話的意思。

  應聲過後,她便坦然側開視線,收回目光,落在不遠處溫順的馬群身上,將沈嘉宇晾在原地,熟視無睹,淡然漠視。

  輕飄飄的態度,像對待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沈嘉宇佇立在原地,臉色黑沉幾分,被她這極致淡然的態度噎得心口微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感悄然漫上來,無聲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連日失眠,反覆內耗,糾結愧疚,到頭來,人家早已雲淡風輕,半點沒放在心上。

  另一邊的沈錚,完全沒察覺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微妙氣氛,滿心滿眼都是草原玩樂的興致,精力旺盛得不像話。

  他眼睛一亮,興沖沖轉身奔向馬場,熟練地牽出一匹通體棕白相間的溫馴駿馬,馬匹身形矯健,眉眼溫順,看著格外乖巧。

  「晚晚!我們騎馬玩!」

  遲非晚本就難得放鬆,被這片自由遼闊的氛圍感染,瞬間來了興致,抬腳緩步走上前。

  駿馬溫順地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濃密纖長,輕輕顫動著,溫順可愛。

  遲非晚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輕輕試探著撫上馬頸柔軟的鬃毛,觸感順滑溫熱。

  馬兒格外親人,察覺到她的溫柔觸碰,立刻溫順地歪了歪頭,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

  遲非晚眉眼瞬間彎起,漾開真切溫柔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雀躍:「它好乖啊。」


  笑意轉瞬又染上幾分淺淺的遺憾,她輕輕輕嘆一聲:「可惜我不會騎馬。」

  這話落入沈錚耳中,他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亮,他會啊!

  他眉眼飛揚,意氣風發,利落一個翻身,身姿輕巧矯健,穩穩落在馬背上,坐姿挺拔帥氣。

  坐穩身形,他立刻低頭看向身前的女孩,眼底盛滿燦爛的笑意,伸出修長乾淨的手掌,掌心朝外,遞到她面前:「晚晚,你上來,我帶你騎,我教你!」

  陽光下,馬背上的少年,笑意肆意張揚。

  遲非晚看著眼前乾淨溫熱的大掌。

  抬手,輕輕搭上他的掌心。

  就在這一刻,身側一直安靜佇立,默默觀望的謝清晏,心口驟然一緊。

  他幾乎是本能地上前兩步,溫潤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晚晚,我也會騎馬,我騎得更穩些,不如我帶你吧,安全一些。」

  他眼底藏著隱忍的忐忑,哪怕早已認清自己的處境,哪怕深知自己早已落了下風,可看著她要與別人親密相依,終究還是忍不住想要爭取分毫。

  遲非晚聞言,側頭看向他,眉眼明媚,笑意盈盈,沒有半分猶豫:「沒事的,我相信沈錚,他有分寸。」

  話音落下,她借著沈錚掌心的力道,輕盈一躍,跨坐在馬背上,落在沈錚身前。

  狹小的馬背空間,容不下兩人過多空隙。

  她身姿纖細,幾乎落在沈錚懷中,後背輕輕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幾乎是被他穩穩圈在懷裡的姿態,親密又繾綣。

  沈錚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他刻意穩住呼吸,克制住心底翻湧的雀躍,雙手輕輕扶住馬韁,穩穩將身前的人護在懷中。

  原本白皙的耳根,此刻早已紅透一片,順著耳根蔓延至脖頸。

  「坐穩了,晚晚。」

  他低聲叮囑一句,腳下輕輕一夾馬腹,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

  「駕!」

  清脆一聲落下,駿馬應聲緩步前行,踏著鬆軟的草地,慢悠悠朝前奔跑起來。

  風拂過兩人發梢,吹動衣角,遼闊草原上,一馬雙人,背影相依,刺眼的厲害。

  謝清晏佇立在原地,靜靜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親密背影,心口像是堵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其實看出來了。

  或許,她心裡更喜歡的人,是沈錚。

  風微涼,吹得人心頭髮沉,謝清晏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眼底盛滿化不開的落寞。

  而不遠處的風口,沈嘉宇始終靜靜佇立,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著馬背上姿態親密相依的兩人。

  遲非晚整個人落在沈錚懷裡,兩人腰肢相貼,身形相依,隨著馬兒奔跑而起伏,這般近距離的親密姿態,沈錚哪怕在努力克制,也難免心猿意馬。

  此時他整個耳根都紅透了。

  沈嘉宇靜靜的看著,心底的煩躁愈發濃烈。

  他的視線落在兩人緊貼的腰肢上,腦海里不受管控地驟然閃回那晚密室里的觸感。

  溫熱的,柔軟的,細膩的,真實又清晰的觸感,如同昨日重現,瞬間席捲全身。

  僅僅是一瞬的回想,沈嘉宇的臉色瞬間徹底沉黑,漆黑的眼底覆上一層厚厚的陰霾,周身氣壓瞬間低到谷底。

  他猛地強行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刺眼的畫面,可心底的不爽與悶堵,卻絲毫沒有消散。

  倒不是對遲非晚有多在意,只是對這些事情的發展,一籌莫展,不知所措,滿心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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