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遲非晚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掀起。
她壓根沒多餘心思糾結這點小事。
風波過後公司積壓的工作堆積如山,她返程之後,立刻一頭扎進高強度的工作里,整日泡在會議室和辦公室,連喝水的間隙都少得可憐,日子過得充實又忙碌。
這天傍晚,遲非晚結束完晚間會議,難得讓許聿珩堵到她獨身一人。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影驟然從立柱陰影里走出,攔住她的去路。
遲非晚腳步從容停下,抬眸靜靜打量來人。
許聿珩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便裝,氣質陰鷙冷沉,眼底裹挾著化不開的偏執惡意,嘴角噙著一抹涼薄的笑,步步朝她逼近。
周遭的空氣瞬間被壓迫得緊繃,寒意悄無聲息蔓延開來。
兩人距離不斷拉近,直到咫尺之遙,許聿珩微微俯身,壓低嗓音,氣息帶著刺骨的涼意在她耳邊散開,語氣陰惻惻的,滿是威脅:「遲非晚,你不是最護著許恪瑤那個野種嗎?」
不等遲非晚開口,他笑意愈發邪肆,幽幽繼續道:「那你放心,你越是拼命護著她,我就越不會讓她好過。」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側,徑直狠狠撞過遲非晚的肩頭,帶著一身凜冽的戾氣揚長而去,沒有絲毫回頭。
肩頭被撞擊的鈍感傳來,更沉的是心底驟然緊繃的危機感。
遲非晚佇立在原地,眼底的從容淡然徹底褪去,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她清楚知曉,許聿珩說到做到,這人陰狠偏執,從無底線,一旦盯上目標,便會不擇手段。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一直想抓許聿珩的證據。
跟蒼蠅似的,不解決了他,她根本無法安分。
但許聿珩也知道她身後有謝清晏和沈錚幫忙,做事極其謹慎,讓人抓不到把柄。
她不敢有半分僥倖,立刻轉身快步返回頂層辦公室。
辦公室內,許恪瑤正安安靜靜處理著工作,見她安穩,遲非晚微微鬆了口氣。
看到遲非晚匆匆歸來,神色凝重的模樣,許恪瑤心頭一緊,率先開口:「歲歲,怎麼了?」
遲非晚直奔主題,語氣嚴肅:「你最近那邊沒出什麼麻煩事吧?」
許恪瑤略一沉思,如實道:「我早就把我媽悄悄安置在隱蔽的地方,一直安然無事,可最近我總察覺有人暗中窺探,痕跡很隱蔽,但我能確定,許聿珩多半已經查到大概位置了。」
遲非晚眉心狠狠蹙起,神色沉了下來。
許聿珩手段陰狠,一旦找到許母蹤跡,絕不會手下留情。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主動出擊,搶先一步護住人。
「我們立刻走。」遲非晚當機立斷。
當晚,兩人便敲定計劃,悄然動身,連夜返回青城。
青城是一座小眾安逸的江邊小縣城,是她們兩人度過三年高中時光的地方。
為了隱匿行蹤,不給許聿珩半點窺探,追蹤的機會,兩人做得極為謹慎。
她們沒有告知任何人行程,沈錚,謝清晏一概未曾報備,連助理都全部留在京市,照常打理公司日常事務,按時打卡,跟進工作,刻意營造出兩人依舊在京市正常辦公,生活的假象,完美掩人耳目。
一路輾轉,避開所有監控死角,繞開常規路線,兩人終於抵達青城郊外。
這裡地處偏僻,人煙稀少,荒野連片,草木叢生,四周荒涼僻靜,幾乎沒有路人往來,是絕佳的隱蔽藏身地。
可兩人剛踏入這片荒地,還沒來得及探查周邊環境,四面八方瞬間湧出大批黑衣保鏢,步伐整齊,訓練有素,迅速形成合圍之勢,死死堵住她們所有退路。
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響起,一輛黑色豪車緩緩從遠處駛來,停在包圍圈正中央。
車門緩緩推開,許聿珩身姿慵懶地從車內踏出,逆光而立,眉眼微眯,看向被圍困的兩人,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涼薄的笑意。
「遲非晚。」
她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隱秘行動,從始至終,都落在了他的算計之中。
她們,踏進了他布下的死局圈套。
……
遲非晚失蹤了。
時間一晃,一日轉瞬即逝。
京市風雲漸起,暗流洶湧。
遲非晚失聯的消息,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沈錚是第一個察覺異常的人。
以往無論多忙,遲非晚看到消息都會及時回復,哪怕偶爾耽擱,也絕不會憑空消失。
可這整整一天,他的消息石沉大海,電話盡數無人接聽,微信,簡訊,定位全部斷聯,杳無音信。
起初他只當遲非晚是工作太忙,無暇顧及,可反覆嘗試無數次後,心底的不安泛濫,瞬間慌了神。
他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瘋狂調查遲非晚的所有行蹤,出行記錄,監控軌跡,滿城奔走,瘋狂尋人。
謝清晏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放下手頭所有工作,趕來與沈錚匯合。
兩人一個調動人脈圈層,一個調取監控數據,將京市翻了個底朝天,可依舊沒有半點遲非晚的線索,人就像人間蒸發一般,徹底消失。
沈嘉宇很快便得知了遲非晚失蹤的消息。
助理匆匆上門匯報情況,語氣凝重:「沈總,遲小姐失聯一天一夜了,沈二少和謝總正在排查,還沒有進展。」
沈嘉宇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詫異,語氣卻依舊平靜淡然,沒太放在心上:「怎麼回事?」
她還真是……禍事不斷。
想到之前的種種,他心中一緊,可很快便鬆懈下來。
有沈錚和謝清晏拼盡全力兜底護航,許聿珩就算想動手,也未必能得逞。
沈錚紅著眼眶趕來,眼底布滿血絲,聲音沙啞緊繃,幾乎快要哭出來:「哥,查到線索了!晚晚和許恪瑤悄悄離開京市了,目的地是青城!肯定是許聿珩搞的鬼,他絕對是提前設套堵她們了!我現在立刻帶人去青城找人!」
說完,他轉身就要帶隊疾馳出發。
沈嘉宇端坐辦公桌前,指尖輕點桌面,神色淡漠,並沒有多說多做。
他暗自思忖,以沈錚和謝清晏的人脈能力,趕赴青城尋人,最多一日便能帶回人,根本無需他多餘插手。
他本就該徹底避開遲非晚,遠離所有牽動心緒的瑣事,索性冷眼旁觀,靜待結果便可。
繼續按部就班的忙碌公務。
一日、兩日、三日接連過去,青城那邊依舊毫無音訊。
本該很快傳來的好消息遲遲未至,所有排查線索全部中斷,尋人進度停滯,沈錚和謝清晏盡數被困在青城,進退兩難。
隨著時間不斷流逝,沈嘉宇再也坐不住了。
他總是控制不住的在想,遲非晚總不能真的死了吧?
禍害遺千年,以前看她也挺能活的。
他起初的淡定,漠然,事不關己,慢慢被焦躁,不安取代,周身的低氣壓一日比一日沉重。
他開始頻繁看向手機,不自覺詢問助理最新進展,原本規律的工作節奏被打亂,開會走神,處理文件失神,整個人的狀態肉眼可見的紊亂。
更糟糕的是,京市頂層圈層,各種流言蜚語悄然發酵,肆意蔓延。
「聽說了嗎?遲非晚失蹤了,失聯好幾天了。」
「許聿珩下手向來狠絕,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說不定……人已經沒了。」
「想啥呢,肯定沒了。」
「嘭」的一聲,沈嘉宇踹翻面前椅子,看向面前那人,「你說什麼?」
那人嚇了一跳,沒注意到沈嘉宇,當即噤聲,什麼都不敢說了。
與此同時,沈錚被逼到瀕臨崩潰。
數日不眠不休,奔波尋人,無果的絕望徹底壓垮了他。
他百分百確定,這一切都是許聿珩的手筆,是對方刻意設局,惡意囚禁傷人。
青城找不到人,是不是因為遲非晚被許聿珩給帶走了?!
沈錚眼底猩紅一片,滿臉戾氣,直接集結大批人手,整裝待發,準備強勢殺去許家,硬闖要人。
正要帶隊出門,身後一道冷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等等。」
沈錚身形一頓,猛然回頭,看到緩步走來的沈嘉宇,瞬間炸毛,眼底滿是紅血絲,語氣極致激動,帶著崩潰的嘶吼:「哥!你這次絕對不能攔我!今天我必須從許家把人找出來!」
他以為沈嘉宇又要像往常一樣說教阻攔他。
可下一秒,沈嘉宇淡淡開口,語氣沉得嚇人:「我跟你一起去。」
沈錚當場愣住,滿臉錯愕,一時間忘了反應。
他從未見過自家老哥這般沉冷緊繃,眼底藏著滔天戾氣的模樣。
來不及細想,來不及詫異,救人迫在眉睫,沈錚立刻壓下所有思緒,點頭應聲,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直奔許家大宅。
此時的謝清晏,也早已抵達許家門外,一身清冷佇立,眼底寒意翻湧,靜靜等候支援。
三方勢力齊聚,氣場凜冽,整片街區的空氣都緊張到極致。
許家大宅院內,卻是一派悠然閒適的景象。
許聿珩一身寬鬆便服,慵懶坐在庭院茶台邊,煮茶品茗,動作慢條斯理,神色淡然自若。
門外聲勢浩大,震天動地的動靜。
許家大門都直接被人掀翻了,浩浩蕩蕩的人馬闖了進來。
但這一切都仿佛都與他無關。
面對撲面而來的洶洶來勢,他眼底無波無瀾,依舊穩穩執杯,慢品清茶,淡定得近乎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