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屋內的煙霧尚未散盡,朦朧的光影里,沈嘉宇整個人僵住,眼底盛滿了猝不及防的錯愕。
遲非晚反手帶上房門。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看似溫和無害,眼底卻藏著幾分狡黠的玩味。
踩著優雅的高跟鞋,身姿款款,步伐緩慢又從容,一步步朝著沙發上的男人走近。
空氣中淡淡的菸草氣息混雜著她身上清甜的香氣,悄然交織纏繞,氛圍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上次的事,」遲非晚在他面前站定,輕輕開口,語調慵懶舒緩,帶著幾分戲謔的調笑,「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
沈嘉宇心頭微緊,下意識垂眸錯開她的視線。
指尖微動,默默將指間燃了大半的香菸摁滅在窗邊的菸灰缸里,動作沉靜,卻沒有說話。
他心底亂得一塌糊塗。
沒等他整理好思緒,遲非晚的動作驟然逼近。
她微微俯身,光潔纖細的雙臂輕輕撐在沙發兩側,將沈嘉宇整個人圈在方寸之間。
一襲修身的晚宴禮服勾勒出曼妙身姿,露肩的設計襯得肩頸線條流暢精緻,大半雪白細膩的肩頭,清晰漂亮的鎖骨盡數展露在空氣里,肌膚在昏暗的光影下泛著細膩的柔光。
突如其來的靠近,瞬間拉近了兩人所有的距離,呼吸交錯。
沈嘉宇瞳孔驟然一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渾身瞬間緊繃。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身體猛地後傾,後背死死靠在沙發靠背之上,拼命拉開兩人的距離,眼底滿是錯愕與愕然,抬眸直直望著俯身靠近的女人,不可思議。
遲非晚看著他如受驚一般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語氣帶著直白又大膽的調笑,字字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沈嘉宇,你喜歡我啊?」
沈嘉宇耳膜微震,心頭巨震,下意識猛地偏過頭,避開她灼熱的視線,喉結劇烈滾動,嗓音乾澀沙啞:「沒有的事。」
他否認得又快又急,全然沒有平日裡掌控一切的從容。
遲非晚幽幽望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眸光深沉。
她不爽他許久了。
下一秒,她的手順勢從沙發邊緣緩緩滑落,輕輕蹭過他的肩頭,一路向下,最終落在他的胸膛之上,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慢悠悠地畫著圈,動作曖昧又放肆。
「哦?」她微微壓低語調,氣息輕柔,拂過他的耳畔,撩人又戲謔,「當真?」
說著,她微微俯身,臉龐再度湊近幾分,兩人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抵,溫熱的呼吸盡數交融,她笑意淺淺,輕聲開口:「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看法是什麼?」
沈嘉宇呼吸驟然一窒,胸腔緊繃。
什,什麼意思?
短暫的失神過後,僅剩的理智強行回籠。
沈嘉宇猛地抬手,攥住她作亂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極強的克制力,狠狠將她的手甩開。
他迅速坐直身體,神色瞬間沉斂下來,眉眼覆上一層凝重的冷意,始終偏著頭,不去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地面,語氣生硬:「上次的事只是意外,希望你別放在心上,也……別讓沈錚知道。」
沉默兩秒,他壓下心底所有的紛亂:「你若是有什麼訴求,想要什麼補償,都可以跟我提,我都能滿足你。」
屋內陷入死寂。
沈嘉宇緊繃著脊背,心頭七上八下,久久沒有聽到遲非晚的回應,心底愈發慌亂,猜不透她的心思。
就在他幾乎快要忍不住轉頭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輕笑。
下一瞬,身前的陰影緩緩褪去,那股讓人窒息的曖昧壓迫感驟然消散。
他視線餘光里,一抹漂亮的裙角緩緩掠過,身姿優雅挺拔,遲非晚已然直起身,從容轉身離去。
沈嘉宇下意識抬頭,目光緊緊鎖住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她抬手拉開房門,從容踏出房間,消失在視野里。
屋內恢復空曠安靜。
沈嘉宇維持著緊繃的坐姿,愣愣盯著敞開的門板,失神良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後知後覺抬手,指尖撫上自己的額頭,觸到一片細密的薄汗。
有幾分詫異。
他竟然……出了汗。
呼吸依舊有些急促,胸腔起伏難平,心底的煩悶久久散不去。
他抬起自己的手,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掌,久久沒有動靜。
……
半夜,昏暗的房間,沈嘉宇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
他愣神幾秒,呼吸還有些急促,隨即懊惱又無奈地扶住額頭。
他又夢到了遲非晚的話。
這幾天都是這樣,一睡著就容易夢到。
她……到底什麼意思?
第二天,清晨,晨光清亮柔和。
沈嘉宇一夜淺眠,早早起身下樓,剛走到客廳,便看到大廳處忙忙碌碌的沈錚。
沈錚一身清爽的休閒穿搭,帽子、背包、露營裝備一應俱全,全副武裝,正興沖沖地收拾東西,儼然一副準備出門遠遊的模樣,活力滿滿。
沈嘉宇淡淡掃了他一眼,開口出聲,語氣平淡:「去哪?」
沈錚手上動作不停,隨口應聲,語氣輕快雀躍:「出去玩啊,開春了天氣正好,我約了人去城郊山上露營散心。」
沈嘉宇眸光微沉,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不容置喙:「我也去。」
這話一出,沈錚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滿臉錯愕,轉頭看向自家老哥,眼神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哥居然要主動出門湊熱鬧?
這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要離譜!
要知道,沈嘉宇最近一周狀態差到極致,整日沉鬱冷臉,低氣壓纏身,誰都不敢招惹,跟誰都冷冰冰的,活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家裡傭人,助理全都小心翼翼避著他,連沈錚這幾天都不敢隨便跟他搭話,生怕撞上槍口。
沈錚瞬間糾結起來,面露難色,猶豫著開口勸阻:「哥……晚晚也去,還是別了吧。」
他摸不准自家老哥對遲非晚的態度,莫名其妙,上次有甩臉子,一會冷一會好,陰晴不定。
他真怕兩人湊到一起又起衝突。
於是他儘量委婉勸說:「你要是想放鬆散心,等過完這幾天我單獨陪你出去。」
沈嘉宇聞言,只淡淡冷哼一聲,抬腳直接徑直出門。
沈錚站在原地,一臉懵圈,撓了撓頭,滿心疑惑,完全摸不透自家老哥的心思。
哼是什麼意思?
同意了?
他也沒多想,繼續收拾東西,收拾好出了門。
他哼著歌來到院子裡,拉開車門準備出發。
剛拉開車門就愣了下。
后座位置,沈嘉宇居然坐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