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看著他抓在袖子上的手,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還是決定推開,「回去洗一下吧,我還有事。」
他轉身就走。
林閆趕緊操控著自己的輪椅追。
「那我等你辦完事?你是哪個科室的?我讓他們一會去找你行嗎?」
「林先生,我不認識你。」
「剛剛不是認識了嗎?再接觸接觸?」
「林先生,你這樣的行為讓我很不理解。」
「那你留下來,我解釋給你聽?」
祁鎮真的很不理解,他看了一眼林閆的輪椅,決定走樓梯。樓梯他就跟不上來了。誰知林閆還是往裡追,鍥而不捨,
祁鎮原本是一步一步上台階,見他追進來,索性兩步一個台階。
林閆急了,情急之下,不知道觸到了什麼按鈕,輪椅竟直接朝著樓梯衝去。
他大腦一片空白。
身子又不利索,只能等死。
千鈞一髮之際,祁鎮從樓梯上翻下來,將他死死護在懷裡。兩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林閆倒是沒事。
祁鎮昏過去了。
林訣趕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家弟弟跟塊望夫石似的守在人家的病床邊。
他上前,抓住林閆的輪椅。
壓低聲音,「你幹嘛呢!你自己還是個病人,你守別人?趕緊給我回去!」
林閆默默抓住了祁鎮的床單,「我不想回去。」
真他媽撞鬼了!
「你腦子壞了?他是誰?」
林閆一臉認真,「哥,說來你可能不信,他是我男朋友。」
要不是看林閆穿了一身病號服,林訣要揍人了!
「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你有男朋友!」
「今天有的。」
「你!」
林訣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閆住院,身邊接觸到的人,哪怕是個掃地的,林訣都知道是誰。床上躺著的這個,他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他對你幹什麼了?!」
林閆還是個病號,怎麼看都是床上這個搞的鬼。
林閆:「他偷走了我的心。」
林訣氣得隔空揍了他一拳,二話不說要把人推回病房。林閆不肯,兩個人拉鋸的時候,祁鎮醒了。
林訣鬆開手。
林閆立馬操縱輪椅滑到床邊,「你醒了?」
「你們是誰?在這兒幹什麼?」
林閆一愣,「你不記得我了?」
祁鎮不說話。
林閆一喜,「你失憶了?你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祁鎮還是不說話,好看的眉毛微蹙,似是疑惑,似是不解,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打量。
林閆歡喜地握住祁鎮的手,「你失憶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未婚夫,我叫林閆。」
林訣一把薅住林閆的輪椅。
胡說八道什麼?!
林閆不搭理自己親哥,繼續道:「我們在買戒指的路上遭遇了車禍,還好你沒事,真是擔心死我了,我們現在去買戒指吧!」
林訣捂臉。
搞半天主動的是他弟弟。
這什麼丟人的弟弟?
祁鎮坐起來,問:「首先,我沒有失憶,其次,你是對戒指有什麼執念嗎?」
林訣覺得待不下去了,「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你想要什麼樣的戒指,我給你買。」
「你有病啊,你給我買什麼戒指?」
「還不是因為你有病,非要纏著人家買戒指?人家認識你嗎?趕緊跟我走!」
林訣一巴掌拍在林閆的爪子上。林閆吃痛鬆開了手。
沒了東西能抓,他就只能任哥宰割,被拖走,眼巴巴地看著起身套白大褂的祁鎮。
「你真的不能給我買嗎?我可以報銷。」
林訣加快了腳步。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祁鎮面色不知因何變得很冷,「林先生,有的是人願意給你買戒指,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我沒開玩笑!沒!」
「走吧你!」
林訣回去就把祁鎮的資料調出來。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什麼奇怪的地方。不明白自家弟弟怎麼一看到這個人抽這麼大風。
林訣將祁鎮的資料遞給林閆。
林閆眼睛放光,看了好幾遍,一會說,「怎麼成了醫生?」一會兒又說:「做醫生也好帥啊。」一會兒又嘀咕,「怎麼還在上學?」
然後跟他說:「哥,我想要這個醫生照顧我。」
林訣無語。
「你到底想幹什麼?」
「哥,我們親兄弟,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我愛上他了。」
「……」
「你真的不能讓他來照顧我嗎?我真的想要。」
林訣長嘆一口氣,「就算你喜歡他,一見鍾情了,非他不可了,但是,你能不能緩一緩?追人有你這樣追的嗎?你不怕把人給嚇跑了嗎?」
這下換林閆嘆氣了。
「這不一時情急。」
一時情急能急成這樣?
林訣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你要是真的喜歡,你就好好追,上來讓人家買戒指算怎麼回事?」
「知道了,所以你能把他弄來給我當醫生嗎?」
「不能!」
翌日。
坐在祁鎮老師對面的林訣,覺得自己臉很疼。
帶祁鎮的老師也聽說了昨天的事情,對林訣提出的,讓祁鎮去看護林閆的提議,很猶豫。老師表示自己只能轉告,不能替他決定。
林訣表示理解。
回到病房,林閆用亮晶晶的眼睛,一臉期盼的看著他的時候,林訣覺得,這弟弟怕是要拱手送人了。
「我找的是他的老師,祁鎮今天不在醫院。」
「然後呢?」
「他老師說會代為轉告。」
林閆拿起手機,看著上面保存好的祁鎮的電話號碼,很猶豫。
想打,又不敢打。
祁鎮是在傍晚的時候來的。
病房裡只有林閆一個人,他在看書打發時間,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祁鎮,面上立馬露出笑容,讓那張略顯蒼白的臉變得格外的鮮活靈動。
「你來了?」
眼睛亮亮的,看得出是真高興。
「老師說,你想雇我做護工?」
「什麼護工?」
說得未免低級。
「我想請你做我的醫生。」
「我醫不好你,專業不對口。」
林閆和祁鎮對視了片刻說:「你我心知肚明,我叫你來,不是讓你看病。」
祁鎮沒想到他就這麼挑明了,耳尖有點兒紅。他到底還年輕,又是被男人這樣直白地表露心意,上來又是哭,又是要戒指,
他有點兒受不了,
「我知道你看上我了,但是你能不能……收斂點?」
「總要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他目光直白,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仿佛真的是被他深愛著。
祁鎮覺得自己胸腔裡面的心臟跳得厲害,幾乎有些承受不住林閆的目光,但是他不想挪開,不想在這一場拉扯里,處於劣勢,被他拿捏。
「我已經知道了。」
林閆忽而一笑,明媚得不得了,還透著點狡黠,小狐狸一樣。
「你知道,但你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