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拿著手機站在林閆病房裡的那一刻面無表情地看著病床上啃蘋果的林閆,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抽風了,才會相信他的鬼話。
什麼有陌生可疑人員,什麼演員身份不好報警,什麼孤身一人,手無縛雞之力,
都是瞎話。
祁鎮轉身就走,林閆不緊不慢。
「祁醫生的研究課題是植物人嗎?」
祁鎮停下腳步,心裡明白林閆這是知道了。
其實他看到林閆是偶然。不過是師母臨時有事,托他進來記錄一下林閆各項的身體數據,日常檢查。
但是看到他,心裡就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好像這個人是他落下的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看到了,就挪不開眼,挪不開腳。
祁鎮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離開病房後,頻頻想起林閆,頻頻掛念,頻頻不安,一定要來看看,才能熨帖心上的波瀾。
這些他不會說出來。
「好奇而已。」
「好奇用得著來看那麼多次?就那麼好奇?那現在還好奇嗎?關於甦醒後的植物人的後續情況,祁醫生不想跟進嗎?」
祁鎮看著他不說話。
林閆嘆了一口氣,「你非要站那麼遠嗎?站在那裡,我說話外面的人都能聽到。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上頭條?」
祁鎮走到病床前,「深更半夜,你騙我過來,又說了這麼一通,是想把自己送給我上嗎?」
祁鎮語氣不太客氣。
林閆更驚訝於他話語的直白。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說:「我倒也沒有那麼急,我這會子上起來,應該挺無趣的。」
祁鎮額頭暴起青筋,「今天下午,你病房裡的那個男人,知道你和我說這些嗎?」
林閆驚恐,「那怎麼能讓他知道!」
祁鎮面色陰沉。
「我哥要是知道,鐵定把我轉院!」
哥?
祁鎮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細細回想了一番,好像兩個人容貌上是有些相似的。
原來是哥哥,難怪舉止,語氣那樣親密。
林閆表情認真,「我想追你,我真的喜歡你。」
祁鎮下午開始就一直積蓄的憤懣不平,忽然就被吹散了。
心跳有點快。
「你只見過我一次。」
「見過一次怎麼了?」
「我不能答應你。」
林閆有點失落。
祁鎮又說:「但是植物人這個病例,我確實有興趣。」
林閆笑眼彎彎,「那就麻煩祁醫生了,我會努力配合的。」
「嗯。」
林閆不明白祁鎮怎麼突然就答應了。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祁鎮答應了。
-
第二天來查房的醫生多了一個祁鎮。他一身白大褂,站在一群中年男醫生裡面,帥得扎眼。
其他醫生給林閆檢查一番後便走了。
祁鎮留下來,要負責給林閆打針。
祁鎮拿著盤子裡的藥劑,「自己能翻身嗎?」
「打屁股針啊?」
「嗯。」
刺激腿部神經的,當然要打屁股針。
林閆像個下半身癱瘓的病人,用雙手努力的給自己鹹魚翻身,「我沒力氣翻回去了,你一會兒幫我翻回去行不行?」
「行。」
林閆看著祁鎮擠出針管裡面多餘的空氣,藥水從針尖冒出來一點。一副高冷正經的樣子。醫生這個職業還真是適合他。
祁鎮提醒,「褲子。」
林閆心道,你不願意扒,那可就不要怪我色誘了!
然後快准狠的將自己的褲子脫了,
白白嫩嫩彈彈的屁股瞬間擠占了祁鎮的眼球。
「……」
祁鎮有一瞬間的凌亂。
林閆趴在病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祁醫生,你怎麼不打針?是我的屁股太好看了嗎?」
祁鎮無語,快准狠地給了他屁股一下。
林閆的屁股又不是沒感覺,被這一下扎得「嗷」了一聲,差點醫學奇蹟,一整個翻過來。
「你能不能對你未來的男朋友好一點?」
這屁股你以後要揉揉親親的!
祁鎮面無表情,只是耳朵有些紅,「我只是你的醫生。」
「那醫生,你不把我翻過來嗎?」
祁鎮丟掉針筒,過來翻他。
林閆忙叫,「褲子褲子!」
祁鎮幫他把褲子一拉,將他翻過來。
兩個人距離近,祁鎮的手又在他的腰上,看起來像是將林閆抱在了懷裡,姿勢曖昧。空氣被祁鎮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占領。
林閆的心跳得很快。
這是他的子稷啊,
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卻又被封閉了記憶的祁子稷。
「我還以為你臉皮厚到想讓我也看看你前面。」
「我也是要臉的,保持點神秘感吧,有神秘感的男人才有吸引力。」
林閆說著,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蓋了蓋。
他不這麼做還好,突然有個動作太惹眼。
祁鎮瞥了一眼,輕笑,但笑容稍縱即逝,沒點破,給要臉的男人留了點臉面,「休息一會兒,九點開始復健。」
林閆躺在床上,感慨,「好想早日站起來陪你散步。」
祁鎮:「就你這樣,還早著。」
-
早上打針的時候,林閆騷的那一把,讓祁鎮以為他復健的時候,也會搞點小動作。故而去得晚了些。
到了以後,卻出人意料。
林閆復健認真。
上衣已經被汗水打濕。額頭上留下來的汗,蟄到了眼睛,此刻正閉著那隻眼睛,雙手撐在橫樑上,一步步往前走。
祁鎮上前,為他擦了擦臉上的汗。
「休息一會兒。」
「想走完。」
祁鎮沒說不行,就跟在他身邊,時不時幫他擦一次汗。等走完了,林閆也有點兒脫力,但撐在橫樑上的手不敢松,害怕一松就摔。
他望向祁鎮,被汗水蟄紅的眼睛無聲得寫著抱我。
祁鎮攙著他坐到邊上的沙發。
護工上前來幫林閆按摩腿部,放鬆肌肉。
祁鎮擰開一瓶水遞給他,林閆喝了一大口,緩了緩自己的呼吸。
復健室內光線明亮。
祁鎮就坐在身邊,拿著空調遙控器調整房間內的溫度和風俗。側臉線條利落好看,察覺到他的視線時,往林閆的方向輕輕一瞥。
這一眼,林閆感覺自己心臟都被祁鎮抓住了,抓心撓肝的。
他伸出手。
「我的手在抖。」
祁鎮將他的手托住。
手在掌心裡顫抖。
這是用力過度以後的正常現象,緩一會兒就好。
祁鎮正想解釋。那處於正常現象的手,就不正常得撓了他一下,又抓了抓他的手。
「……」
仗著看病的由頭,明目張胆得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