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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吃雞

2026-08-30 08:01:55 作者: 花漫九州

  槐花:「……」

  不死心地上前扒拉了兩下老母雞的脖頸,軟塌塌的,已經咽氣了,一道鮮紅的刀口還在朝外汩汩冒著血。

  「可惜了。」槐花皺眉嘆息一聲,站了半晌,蹲下身,幫著拔毛。

  雞肝、雞心、雞胗、雞腸子等內臟單獨放在一個粗瓷碗裡,雞頭、雞脖、雞腳、雞翅、雞腿單獨放一個碗,雞肉身剁成小塊放進搪瓷缽里。

  特意去自留地里扯了一棵大白菜回來,第一天用大白菜杆子炒雞內臟。煉化的雞油在鐵鍋里滋滋冒煙,香氣直往鼻子裡鑽。槐花握著鍋鏟的手不由得一頓,飢腸轆轆的胃跟著咕嚕叫了起來。她伸手摸了摸肚子,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好香啊!」當大半缽子菜杆子炒雞雜擺放在眼前時,趙立根喉結滾動,趴在灶台上把臉湊進缽子裡直抽抽鼻子。

  秋穗嘴裡咿咿呀呀,小眼睛直轉悠,似乎也知道有好吃的。

  槐花彎了彎唇,難得露出一抹笑,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肝,在小碗裡搗碎了,又端起缽子倒了些油進去,取來勺子餵秋穗。

  秋穗先是噘了噘嘴,和以往吃那些清湯寡水的稀飯和糊糊一樣,扭著腦袋不吃。槐花將粘著味兒的勺子朝秋穗小嘴上輕輕戳了戳,秋穗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小眼睛眨巴了兩下,顯然已經嘗出了味,哼唧著張開了小嘴。槐花再遞勺子時,秋穗一口含住,很快將碗裡的雞肝吃了個乾淨。

  槐花將雞肝全部挑出來,都餵了秋穗。又盛了一點點紅薯稀飯的湯水,倒了一點點菜油,這一回,秋穗雖沒有像吃雞肝那樣一口一勺,但也慢慢吃完了。

  孩子吃飽後,槐花盛了一碗紅薯稀飯,夾了好幾筷子菜,特意挑了一筷子雞胗、雞腸子,端去給老爺子。

  聞到香,老爺子先是一頓,接著吸了吸鼻孔,渾濁的老眼一亮,伸手一把搶過槐花手裡的碗,埋頭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來。

  趙立根已經吃完了,舔了舔唇角,感覺還能吃一碗,看向槐花,她還沒有動筷子,瞥了一眼缽子,菜杆子還剩一些,肉就只有兩片雞心和一小截雞腸子了。

  頓時皺眉「噝」地一聲,「你快吃。」他從鍋里舀了一碗稀飯出來,直接倒進了只有剩菜的缽子裡,將缽子遞到槐花手中。

  槐花接過,坐在灶堂前的小矮凳上吃起來。

  這味道可比一點兒油花兒也沒有的紅薯稀飯不知好吃了多少倍,槐花專心大口大口地吃著,吃的鼻尖微微冒汗。

  一口氣吃完,肚子終於吃飽了,還滿足地打了個嗝,靠上冰冷的石頭牆,也不覺得一把骨頭的後背膈的慌。

  一隻雞一家老少四口吃了三天,老的小的都好好的,臉色都紅潤了幾分。只有槐花拉了三天的肚子,拉的她只想吃醃黃瓜,就著一碗醃黃瓜吃了一碗干缸豆煮稀糊糊,第四天就沒拉了。

  趙立根看著槐花蒼白的臉,心疼又不解,「你這……吃了也攢不住,全拉了,不都白補了?」

  「不知道,可能吃中藥吃的身子不爽快,吃了葷腥受不住。」槐花搖了搖頭道。

  每天出工,儘管趙叔儘量照顧槐花,給她指派的都是輕活計,但除了挑擔,修溝渠也好,追施冬肥也好,還是修整田地,哪樣活不需要彎腰揮胳膊使勁?

  一天下來,槐花必定是滿頭大汗,累的走路都打飄,還只能拿個5、6分。

  一到下工記分的時候,無論趙德仁在哪兒,他都能準時地出現在趙叔面前,老兄弟倆不需要太多言語,交待一句,槐花勞作了一天的工分便被瓜分殆盡,自己只有零蛋。

  她默不作聲,只邁著虛浮的步子朝家趕,盼著能早一點兒歇著。

  儘管身體勞累,日子倒是消停了。

  

  趙劉氏沒再來罵人,就連隔壁的趙永富也異常的安靜。

  時日一天天過,年關將近,天氣也越發寒冷。

  這天下午,趙永富找到了他曾經的得力幹將,曾是「土匪」隊二把手的趙勇,也是趙家本家一個堂叔的兒子。

  瞥一眼正攤在靠背椅上打盹兒的趙勇,趙永富「嘖」地一聲,拍拍他的肩膀,直接道,

  「趙勇,既然你不出工,從今兒起,你去挖些野菜或中草藥回來。如今雖天冷,能挖的也不少,冬筍、蒲公英、薺菜、苦菜……收拾收拾,弄成乾貨,我負責銷掉。所得的利潤分你三成,這活不比你天天呆在家裡荒廢強。」

  趙勇恍恍惚惚睜開眼,待看清真的是趙永富後,扯了扯唇角,眼裡閃過一抹不耐煩,換了個姿勢重新眯上眼。


  「咋的?三成還不夠?還是你懶,不想動?」趙永富臉一沉,又拍了拍趙勇的胳膊。

  他如今在家修身養性,按照老大夫的吩咐,不動怒也不發力。幾日下來,還真別說,連咳嗽都減少了許多。這給了他極大的信心,既然吃吃睡睡就能養好病,那他還費錢費時地吃什麼藥,天天躺著就行。

  可越躺心裡越慌,馬上年關了,欠楊建明的巨款像一把隨時懸在頭頂的利劍,就等著時辰一到,利劍出鞘,直刺他的眉心。

  想起之前楊建明說過,山野菜與乾菜,‌中藥材與草藥,都是在土裡刨,卻是能換錢的東西。之前看不上,如今自己的身體需要時日休養,還真只有這一條路了。

  讓趙勇代勞,他找楊建明「賣掉」,換作的錢直接還帳,問題這不就解決了?!

  只是不想趙勇這個對他一向言聽計從的跟班,如今卻是這個態度,趙永富胸腔的怒火眼瞅著就要上來了。

  「懶又咋了?你第一天知道我懶?」趙勇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心裡正憋著口氣。「土匪隊」解散得不明不白,這昔日的「大哥」沒了威風,倒使喚起自己來了。

  早些年堂叔突發疾病走了後,堂嬸田桂英拉扯著三個孩子,孤兒寡母的,若不是同門趙家人的幫襯下,趙勇怕不是早餓死了。

  趙勇是家中老二,也是唯一的兒子。一個姐姐早早嫁了,可惜嫁的人家太窮,沒能為趙勇換回滿意的彩禮,妹妹又還小,才14歲,頂不上事。和趙永富同齡的趙勇熱衷於跟著趙永富混,很快成為趙家凹子村有名的光棍。

  趙永富雖暴戾好鬥,拳頭硬,幹活卻是一把好手,出大力氣的活他也樂意干,每回幹完,總有種力壓眾人的自豪感。

  趙勇則不同,因為是家中唯一的兒子,從小便被田桂英慣壞了,好吃懶做,出工時能偷懶就偷懶。家裡的活更不用說了,寧願出去打架惹事,也不願意幫家裡挑一擔水。

  在「土匪」隊這幾年,是趙勇最得意的日子,可謂是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還不用幹活勞作,更不用忍受親娘田桂英的數落,當真是他過的最愜意爽快的幾年。

  誰成想風向說變就變,「土匪」隊一夜之間莫名其妙解散了不說,作為隊長的趙永富不但沒有任何反應,還一直心心念念他那死去的媳婦,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連爭取都不爭取,任由他們這些曾經的隊員淪為最普通的社員。

  他沒找趙永富討個說法,他倒好,上門給他指派活來了。他以為他是誰?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上回竟然連個軟腿蝦的知青都打不過,難不成就這樣廢了?有什麼資格跑到他家裡來指責他?

  「呵!幾天不見,咋的,長本事了?還是拳頭變硬了?」趙永富牙齒咬的咯咯響,拳頭不自覺捏緊,習慣性地奚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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