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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延長一個月

2026-08-30 08:25:23 作者: 花漫九州

  周紅梅立即站了出來,「報告董管教,我們是拉架,怕打出事來!」

  「對,不拉住她們,看熱鬧的人會越來越多。」王鳳嬌趕緊補充。

  王春桃正要開口,董愛華一記刀鋒般的眼神掃過來,「都給我回去幹活!」

  王春桃一愣,後退兩步,閉了嘴。

  周紅梅朝大家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走開。

  其餘幾人點點頭,都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只是步子慢,邊走邊回頭看。

  董愛華沒看葛桂芝,黑沉沉的目光落在趙劉氏身上。

  兩步上前,「啪」地一聲,一巴掌扇在趙劉氏臉上。

  趙劉氏不敢躲,也躲不了,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右邊臉都麻了,嘴角又滲出血來,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還真看不出來,敢在田裡打架?膽子不小?」

  董愛華咬牙道,壯實的身形立在趙劉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瞪了她一眼。

  這才轉過身看向葛桂芝,指著她的鼻子,「你這個組長白當了?跟學員打架,在地上滾?像什麼樣子!?」

  葛桂芝嘴唇動了動,沒再出聲。

  董愛華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朝圍觀的人揮了一下手,

  「看什麼看?散開!否則全部記過!」

  少數仍在看熱鬧,以及躲在不遠處的周紅梅等人見狀,立馬跑開了,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五步蛇在追。

  董愛華的目光在趙劉氏和葛桂芝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你們兩個,跟我走。」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趙劉氏低著頭捂著臉跟上去,葛桂芝跟在後面。

  王國榮從遠處快步走來,和董愛華打了個照面,兩人默契地低聲耳語了兩句。

  點點頭,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董愛華帶著趙劉氏和葛桂芝穿過田埂,走過土路,進了院子,徑直走到食堂側邊的一排矮房子前面。

  那排房子窗小門矮,鐵門鐵窗,平時沒有人靠近。

  董愛華掏出兜里的鑰匙開鎖,推開其中一間的門,側過身朝趙劉氏偏了一下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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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劉氏邁過門檻走進去。

  屋子狹小的只能一個人轉身,除了一隻尿桶,一無所有。窗戶又小又高,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




  「哐當」一聲,門栓從外面插上,上鎖,緊接著是腳步聲,沒走幾步,停下來,像是另一扇門也被推開了又關上。

  葛桂芝被關進了隔壁那間。

  趙劉氏站在屋子中間,看著光線從高處那扇小窗里漏進來,落在地上,窄窄的一條。

  耳朵里嗡嗡作響,左邊臉疼,右邊臉麻,頭上,身上,腿上的疼在這間安靜的小屋子裡格外清晰。

  一身一臉的泥水,糊得渾身上下又濕又髒,裹挾著糞水的臭味,不停地朝鼻孔里鑽。

  不知道站了多久,

  久到趙劉氏的雙腿開始發軟,身子朝下墜,才不得不扶著牆壁坐下來。

  水泥地像一塊硬硬的冰塊,冰著屁股上的二兩肉,咯著她骨頭。

  風從門窗縫隙里鑽進來,貼著地面遊走,身上的臭味被風一翻,又濃了一層。

  「咳咳……」趙劉氏被嗆得咳嗽起來。

  終於咳完了,鼻子也適應了自己身上的臭味,她才想起來,這種關小屋子的懲罰應該是關禁閉,那小冊子裡的第四條有說過。

  「不許吵架,不許打架。有矛盾,找管教。誰先動手,誰承擔責任,輕的警告或記過,重的關禁閉,再嚴重的延長勞教期限。」

  誰先動手,誰承擔責任,葛桂芝先罵人,先動手,不應該是她承擔責任嗎?

  為什麼董愛華打的是她,她也要關禁閉?

  趙劉氏想不通。

  不反抗,就等著天天被葛桂芝折磨,除非倒下去後再也爬不起來了,不然這種折磨沒完沒了。


  反抗,面臨的是打耳光,關禁閉,而不是公道。

  等等,除了關禁閉,不會延長勞教期限吧?

  第四條的最後一句就是延長勞教期限。

  想到這兒,趙劉氏不禁打了個寒噤,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處罰結果當天中午就下來了。

  趙劉氏蹲在禁閉室牆角,蜷著身子,腦袋靠著冰冷的牆壁。

  鐵門從外面打開的時候,她以為是送飯的,抬起頭看見進來的人是王國榮。

  王國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沒有進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本子,抬起頭看過來時,眼神冰冷嚴肅,「劉三妹,你的處罰:關禁閉三天,延長勞教期限一個月。」

  趙劉氏聽見「延長一個月」的時候,腦子裡「嗡」地一聲響。

  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王國榮也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哐當」一聲關上門,插門栓,上鎖,走了。

  趙劉氏一屁股滑坐在地上。

  本以為關幾天禁閉就完了,沒想到最壞的結果還是來了,延長期限。一個月。

  還得在這鬼地方多待一個月。

  趙劉氏把臉埋進臂彎,肩膀一抖一抖的,嗚咽出聲。

  隔壁那間禁閉室里,葛桂芝也收到了處罰:關禁閉三天,撤銷組長職務,記過一次。沒有延長勞教期限。

  趙劉氏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她被延了一個月,一個月,三十天,她得一天一天地熬過去。

  禁閉室的日子比趙劉氏想像的更難熬。

  窗戶透進來的光窄窄的一條,從早到晚在平房頂緩緩挪動。

  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細線吊著一小塊光亮,慢慢地從左拉到右,再從右拉到左。

  趙劉氏就靠著那道光判斷時辰。

  光在左邊的時候是上午,光移到中間是中午,光挪到右邊的時候,天就快黑了。

  沒有床,沒有被子,水泥地上一無所有,只能坐著,靠著牆壁坐著。

  她試著躺下來過一次,伸開腿,腳底板一蹬就踹到了對面的牆,冷冰冰地彈了回來。

  趙劉氏只得把膝蓋縮到胸口,用胳膊抱著腿,蜷在牆角,像一隻被塞進箱子裡的舊衣裳,翻來覆去找不到一個舒展的地方。

  即便是這樣,趙劉氏也不敢睡著。

  坐著睡著的時候頭會猛地往下一墜,脖子被拽得生疼,拽醒了不說,醒了之後渾身發冷,屁股凍木了,腦袋似有千斤重。

  不睡著更難受,寒氣無孔不入地朝褲管,袖口,領口裡鑽,被泥水和糞水打濕過的衣裳又沉又硬,像是一件穿在身上的冰鎧甲,冰得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涼氣。

  又因為體溫的烘烤,似是發了酵,糞臭變成了一股子濃濃的腐臭,一個勁兒地朝鼻子裡鑽。

  趙劉氏捂著鼻子,就這樣醒醒睡睡,睡睡醒醒,自己都分不清是醒著還是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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