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吩咐完，就離開了病房，留下錦齊凌和龍宇面面相覷。
錦齊凌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主動開口跟他聊天：
「那個…哥，醫生怎麼說？」
「還沒檢查完。」
「哦……你來醫院，怎麼不告訴我？我好歹也能留下來照顧你。」
「又不是什麼大病，我自己一個人也行。」
確實，他好手好腳，也沒有發燒到頭暈眼花，自己一個人完全可以照顧自己。
倒是沈舟，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做手術？
做手術的話，是不是有個人在身邊比較好？
「那……」錦齊凌撓撓頭，「我朋友也在這家醫院，我去看看他？」
龍宇沉默了兩秒，抬眼看他，問：
「是那個叫沈舟的嗎？」
「嗯嗯。」
龍宇想起上次陸特助跟自己說過的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但錦齊凌似乎是先來看他，龍宇剛剛又說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錦齊凌才提出要去見朋友……
儘管有些不悅，他還是悶悶應了聲。
「去吧。」
「那我走咯？有什麼需要的打電話喊我。」
走出VIP病房，問沈舟要了床號，錦齊凌來到他的病房。
白皙的病床上，沈舟已經躺好了，玩著手機，聽見錦齊凌「咳咳」兩聲，這才抬頭。
瞥了他一眼後，沈舟繼續在低頭手機上打字，一邊打字一邊說：
「來醫院看朋友，你就空手來啊？」
「那我走？」
「別別別，」他這才放下手機，沖他齜牙一笑，「我開玩笑的，你看你，又急。」
「你這痔瘡，醫生怎麼說？」
「doctor。」
「有時候真想給你兩個大嘴巴子，又怕把你扇爽了。」
「胡說八道什麼呢？哥們真不是m。」
錦齊凌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不好說——別扯皮了，你這病到底咋樣啊？」
「醫生說，不算重，也不算輕。說我的痔瘡屬於二期到三期之間，更推薦我保守治療。」
「但是我一聽，那保守治療也挺麻煩的呢，又要用藥，又要做坐浴，又要調理飲食……」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太想吃辣椒了。」
沈舟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對辣椒的懷念之色：
「繼續戒辣椒的話，我的容貌我的身材我的一些美好的品德以及我的靈魂都會毀掉的。」
「——事已至此，不如割以永治！」
錦齊凌和沈舟，都很愛吃辣，基本都是無辣不歡。
可惜沈舟有痔瘡。
剛開始還能扛著痛硬吃。
到了大學稍微有點出血，還繼續吃。
畢業後出血量變大，本來準備做手術，但手裡沒有餘錢，再加上懶得來醫院，一拖再拖。
戒了一段時間的辣，他終於受不了了。
說完，沈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看了看錦齊凌，把他拉過來，湊近他耳朵，低聲問：
「你吃辣椒，做0，屁股不會痛嗎？」
錦齊凌看向沈舟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悠悠道：
「……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
沈舟感覺自己菊花一緊，連連擺手：
「我拿你當兄弟！」
「我也沒拿你當外人啊？」
「不是外人，難道是內人？」
「你還說我自戀，你難道不自戀？竟然覺得我會看得上你？」
「你說這話真的很傷人。」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捶了捶心臟。
錦齊凌被逗笑了，問：「手術什麼時候？住院幾天？要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明天上午。住院要看恢復情況，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一周——醫生說我年輕，恢復的比較好，大概兩三天就能出院了。」
錦齊凌拍拍他肩膀：
「雖然你年輕，但是你虛啊！我金主能臥推100公斤，你呢？你10公斤估計都喘氣兒。」
「瞧不起誰？」
懶得跟他繼續扯，錦齊凌又把話題掰了回來：
「手術後能下床嗎？」
沈舟搖了搖頭：「不能坐著。只能躺著或者趴著。走路可以，但要慢慢的，不能走太久。」
「我留下來陪床？」
沈舟愣了愣，問：「那你金主那邊呢？」
「他情況比你好多了，現在只是做檢查，又沒有做手術。」
「呃，他不會吃醋吧？雖然我是男的，可是他是gay啊……應該也會吃男人的醋吧？」
吃醋？龍宇嗎？
錦齊凌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對沈舟絕對只是兄弟情義，但不知道龍宇會不會多想。
如果不是龍宇忽然之間闖進了他的生活。
錦齊凌現在說不定也是個直男。
和龍宇不同，他原本不是gay，從來沒有把同性划進自己的擇偶範圍里過。
哪怕現在有點gaygay的，也沒有把龍宇以外的男人當成過那種對象。
「應該…不會吧？」錦齊凌聲音越說越低，自己也不太確定。
「我說要來看朋友，他直接就讓我來了，沒表現出不高興啊？」
應該……沒有吧？
這麼一想，他當時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有些悶。
可是自從龍宇養胃後，這種語氣也很正常。
「這怎麼說得准？我覺得這種事，是個人心裡多少都會有點在意的。」
錦齊凌：「你戀愛是一段沒談，說起來是頭頭是道。」
「那當然，我可是寫小說的，主角的愛恨情仇，門兒清！你先回去，明天再來看我吧，記得不要空手來了，也不要提牛奶，我喜歡喝酸奶。」
「行行行，草莓味是吧？」
「嘿嘿。」
沈舟還沒有開始手術，想來也不需要他盯著。
離開病房後，錦齊凌去醫院附近買了些水果和小零食，回到了龍宇居住的VIP病房。
病房裡關著燈，龍宇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水果和零食放桌上。
病房裡有陪床沙發，衛生間也配的有洗漱用品。
家裡和醫院來回太麻煩，更何況京市這地方還經常堵車。
錦齊凌陪著龍宇，在這裡睡一晚。
洗漱後，錦齊凌剛躺在沙發上，就聽見黑暗裡傳來龍宇的聲音。
「小錦。」
「嗯？」
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就在錦齊凌以為龍宇在說夢話的時候，他才繼續說道：
「要是我這情況治不好……你還願意繼續留在我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