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你爸想讓龍澤管公司，他們都虎視眈眈地盯著你這個位置。」
「只要跟秦家聯姻的話，強強聯合，他們就翻不起什麼浪來……"
龍宇把筷子擱下來，碗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響。
他的聲音不大，卻堅定而認真。
"媽，從小到大什麼事我都聽您的。唯獨這件事，不行。"
「你什麼意思？」她眉心一擰，儘管保養得當，但畢竟上了年紀，額間還是浮現出絲絲細紋，
「不分手，難不成你還打算和她結婚不成？」
龍宇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雖然沒想過和他結婚，但也沒想過和他分手。
「沒想到結婚那一步……」
聞言，顧雅琴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
「小宇啊，媽媽都是為了你好，小漫是媽媽精心挑選的，大家閨秀，漂亮，有禮貌，家裡也有實力能幫襯咱們，你錯過這個村，還能找到哪家店？」
「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結婚了，還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像什麼樣子？收收心，和小漫好好相……」
「媽，」龍宇打斷他的話，冷著臉道，「您愛我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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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雅琴沉默。
哪有什麼愛不愛的，她當年也是聯姻來的，只不過是在一堆可供挑選的聯姻對象里挑了一個有些好感的。
看來她眼光不好，挑了個會出軌的。
但她其實也覺得無所謂，他們這個圈子，哪有這麼多真愛？
即使挑了別人，也未必是個老實的。
「您自己也是豪門聯姻的受害者，為什麼還要把我也往火坑裡推？」
她胸口明顯起伏了兩下，筷子被她攥得發緊，指甲蓋都泛了白。
「火坑？媽媽這是為你考慮！反正你也沒準備跟那女人結婚，早點止損不好？」
龍宇沒有反駁她說錯了性別，語氣依舊堅定：
「我說沒打算跟他結婚，可沒說我不愛他。」
「愛？！」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顧雅琴語調都不受控制地提高。
怕被秦漫聽到，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壓低了聲音：
「你都三十了龍宇，你能不能現實一點？愛？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你要是哪天把公司搞沒了，你覺得她還會跟你嗎？她現在圖你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
「我有數。」
不就是圖他的錢嗎？
他不也圖人家年輕貌美？
他們天生一對！
龍宇思及此，唇角帶上幾分笑意：
「所以，我會牢牢把公司的管理權抓在手裡。不是靠聯姻。是靠我自己。」
顧雅琴的嘴唇翕動了兩下，那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盯著龍宇看了好幾秒，像是想從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找到一點年輕時那個可以捏在掌心控制的兒子的影子。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秦漫的鞋跟敲在地磚上，由遠及近。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龍宇快速吃完飯，撂下筷子，擦了擦嘴：
「媽，晚飯我吃過了，就先回家了，愛人還在家裡等我。」
「愛人」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提醒這兩個女人，都別打他的主意。
顧雅琴咬牙切齒。
「你先別走，把小漫送回家去。」
「家裡已經窮到請不起司機了嗎？」
兒子的叛逆期，好像來得晚了些，但更氣人。
顧雅琴瞪他一眼：「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乖乖聽話！」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在顧雅琴以為他會妥協的時候，龍宇說：
「那……阿姨，我先走了，再見。」
顧雅琴：「？」
還沒來得及發火，秦漫連忙出來打圓場：
「顧阿姨，別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我打個電話給我家司機，讓他來接我就好了。」
「你看看人家小漫，再看看你……」
龍宇不想再聽她囉嗦，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開車中途，他媽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還是那套對他好的說辭，勸他跟「那個女人」早點斷了，到了年紀就該考慮結婚，如此如此云云。
龍宇感覺有些煩，但畢竟是母上大人，不好直接掛電話，只好「哦哦」敷衍幾句。
顧雅琴聽出了他的敷衍之意，一氣之下自己掛斷了電話。
世界終於清淨了。
路過錦齊凌愛吃的那家甜品店，龍宇進店給他帶了些糕點，開車回家。
路上有點堵車，一個多小時後，他才回到星河灣。
智能門鎖發出滴的一聲，隨後門開了。
錦齊凌正躺在沙發上看小說，聽見動靜就抬頭。
見龍宇提著什麼東西回來，他關掉手機，從沙發上爬起來，踩著拖鞋走過去，挽住他胳膊，噓寒問暖道：
「哥，上班辛苦了，累不？今天想做精油推背，還是按摩，還是捏腳？」
累是累。
可一回家就有一個大美人給自己捶腿捏肩的，上一天班又算什麼？
龍宇唇角勾了勾，一天糟糕的心情拋之腦後，將手中的包裝袋遞給他：
「順路給你買的糕點。」
錦齊凌接過那個紙袋，袋口折了兩道，露出裡面透明的糕點盒一角。
隔著盒子能看見兩枚圓滾滾的蛋黃酥，酥皮表面刷著蛋液烤出的焦糖色，頂端綴了幾粒芝麻，微焦，泛著油潤的光。
「謝謝哥。」
他湊過去，在龍宇臉頰親了一下。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瞬，觸到的是傍晚室外帶進來的涼意。
本來只打算淺嘗輒止，可那觸感讓他不忍分開，一發不可收拾。
這次吻的是嘴巴。
他手臂從龍宇腰側穿過去，抱住他的腰。
塑膠袋的提手還掛在他手指上，紙袋隨著動作晃了一下，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柔軟的唇瓣緊貼，牙齒輕咬一下他下唇，撬開，相互勾纏。
呼吸交纏的間隙里，兩人鼻息打在一起，溫熱的氣流在唇與唇之間那一點狹窄的空隙里來回攪動。
他來勢洶洶，又啃又咬。
好幾分鐘，直到龍宇被親得有些換不上來氣，才將他推開。
錦齊凌唇角還牽著一絲沒斷的亮線，眼尾泛開一抹薄紅，又湊了上來，嗡著嗓子喊他：
"哥……"
聲音又軟又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睫毛根還潮著。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勾引和撒嬌。
龍宇無奈地輕笑一聲。
「知道了……去臥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