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龍宇已經去上班了，身邊空無一人，連他的餘溫都沒留下。
錦齊凌一般不記仇，睡一覺什麼事兒都忘得差不多了。
可今天一覺睡醒，昨晚龍宇說的話，竟然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惡！簡直越想越氣！
手攥著拳頭對著龍宇睡過的那隻枕頭就是一頓捶，掄了兩拳，又改用巴掌摑了四五下。
羽毛枕芯被揍得蓬鬆起來，錦齊凌邊打邊罵：
「雙標狗！追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想不想做0？嗯？說話！」
枕頭自然不能回答他，錦齊凌將它扔回去，下床洗漱。
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盒子底下壓著一張便簽：
「粥在保溫盒裡。晚上回來。」
錦齊凌冷眼看完，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沒吃龍宇準備的早餐，折回臥室，從牆角拽出一個20寸的登機箱，收拾行李。
臨走前，他重新寫了一張紙條，壓在飯盒下：
「我出去住一段時間，等你什麼時候願意了，再喊我回來。」
留下這張紙條，他提著行李箱，開車來到自己在京市買的房子。
那裡是東四環的一個小區，房子跟什麼別墅平層比起來不算大，三室一廳一廚一衛。
但在京市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年紀輕輕就在這裡買下一套房子，已經相當成功了。
錦齊凌敲門，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他掏出手機撥了過去，聽筒里"嘟——嘟——"響了五六聲，對面才接通。
沈舟的聲音帶著明顯被吵醒的鼻音和含糊："……餵？"
"開門，我在你門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連滾帶爬的響動——
床板嘎吱一聲，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拍了兩步，鎖舌彈開，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
沈舟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支棱得跟雞窩似的：
"錦哥？你怎麼來了？"
"咋的，我不能來？"錦齊凌把行李箱提起來跨過門檻，側身擠了進去。
"哪兒能呢？"沈舟連忙側開身子讓道，"想來就來！隨時歡迎——"
看了一眼被錦齊凌拎進屋的行李箱，本來還有些困的沈舟頓時清醒了：
"咋連行李箱都搬過來了？跟你金主吵架了？"
錦齊凌把行李箱擱在茶几旁邊，一屁股坐進沙發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舟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可樂，拆開後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這次又咋了？」
"他這人太雙標了！"錦齊凌義憤填膺，"說什麼自己固有的思維觀念不能接受自己做0——當初他追我的時候，也沒想過我一個直男能不能做0啊！你說他雙不雙標？"
沈舟撓了撓後腦勺的亂毛。
說實話，不太能get到錦齊凌生氣的點。
"……這有啥好生氣的？我也不能接受自己做0啊。"
錦齊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支付寶，給沈舟轉了2000，說：
「給你轉了兩千，現在，請重新組織你的語言。」
沈舟立馬切換成一個狗腿的笑，走過去給錦齊凌捏肩捶腿：
"早說啊，我將無條件擁護錦哥！"沈舟一邊捶一邊聲討，"你金主——不對，那男的，確實有些不知好歹！你都能做，憑什麼他不能做？咋的，他也有痔瘡？"
「他有個屁的痔瘡，就是純純的雙標，自己不想做0怕沒面子——咋的，我的面子不是面子？」
「就是就是，」沈舟點頭應和，「我剛剛說錯話了，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做0的，之前還說出血也賣屁股養你呢！」
出血賣屁股嗎？那畫面未免也太好笑了。
錦齊凌沒忍住被他說的話逗笑了，氣也消了大半。
「我給他留了紙條，說等他願意了我就回去。」
沈舟眉頭微蹙，「那他要是抵死不從怎麼辦？你還要一直住外面？那不就相當於跟他分手了嗎？」
錦齊凌沒說話。
走的時候瀟灑，哪兒有想這麼多？
「你之前不是還說不想跟他分手嗎？」
「嗯，」他輕聲應道，「我就是想逼他一把，沒想跟他分手。」
「那要是把人逼急了，他主動要跟你分手呢？」
錦齊凌冷笑一聲，「那感情好唄，他要是因為這種事就主動提分手，那說明我倆的感情也就那樣了，不值得我繼續喜……繼續跟著他。」
錦齊凌嘴雖然硬，心卻涼了半截。
龍宇不會真因為這種事跟他分手吧？
真是自己太逼他了嗎？
他開始有點兒後悔離家出走，猶豫著要不要在龍宇回來之前回去。
沈舟點點頭：「那也挺好的，就借這事考驗考驗他唄，要是他願意為了你放下面子，那說明他心裡還是有你的，你想做1也能做成了。」
嗯？
剛還猶豫要不要回去呢，沈舟這麼一說，倒讓錦齊凌又堅定了幾分。
對！就這樣做。
要是龍宇到時候還是不願意，大不了自己服個軟，自己回去。
可萬一要是成了……
嘿嘿。
就這樣，沈舟給他收拾了一下房間，錦齊凌決定暫時在這裡住下來。
離家出走第一天，龍宇沒有聯繫他。
離家出走第二天，龍宇還是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錦齊凌看著手機，反覆下拉消息欄。
「錦哥，幹嘛呢！在泉水掛上機了？快來下路支援，嗚嗚，對面太過分了，卡我兵線，還越塔殺我。」
錦齊凌將手機按息屏，放到電腦邊上。
「別叫！你爹來了。」
化悲憤為殺意，錦齊凌打得極其激進。
但這也意味著他失去了理性。
剛開始還能殺對面一個片甲不留，打了一會兒，就被對面察覺了打法。
勾引，埋伏，反殺，直到自家的水晶炸了。
他關掉遊戲，不滿道：
「什麼破遊戲？不打了！」
拿起手機一看，依舊沒消息。
唉。
難道他們的感情，就這麼經不起考驗？
「愁啥呢？」
隔壁機位的沈舟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來，一垂眼，就看見他手機屏幕停在vx界面上。
「哦，等男朋友消息，沒回你，氣急敗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