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行,他撥了陸鳴謙的號碼。
"查到了沒?"
"嗯嗯,那個微信號的註冊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用的境外臨時號碼,沒有實名。
但登錄IP位址定位在一個商用IP段,是南三環那邊一家攝影工作室的共享IP。」
「監控呢?」
陸鳴謙嘟囔一聲:「老闆,這才過去多久啊?我又不是超人,哪能全乾完的?」
"…行,攝影工作室的信息先發我。"
"已經發您了。老闆,需要我報警嗎?"
"不要。"
報警的話,雖然偷拍和敲詐都夠龍澤喝一壺,但也難免他不會狗急跳牆,把他們的照片散播出去。
只有把這個作為把柄握在手裡,龍澤才不會輕舉妄動。
攝影工作室開在南三環一條老巷子裡。
龍宇把車停在巷口,步行走過去。
推開玻璃門,店裡只有一個穿著黑色攝影馬甲的男人,正坐在電腦前面修圖。
聽見聲音轉過頭來,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表情微微僵了下。
"今天下午在星河灣地下車庫拍的那些照片,誰讓你去的?"
攝影師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住,張了張嘴:
「什麼星河灣?不知道。」
「不想跟我說,」他垂眸,手指在手機上劃了兩下,「就跟我的律師說吧。」
「刺啦——」
一聲椅子划過地板的刺耳聲響,男人站起來,表情帶著兩分心虛,雙手合上道:
「別,大哥,你是我大哥!他就給了我2萬塊,我可犯不著替他蹲監獄。」
他拿出手機,打開那個黑色頭像的對話框,把對方的微信號亮給攝影師看。
「是這個人嗎?」
男人搖搖頭:「不是。」
說著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往他面前一湊:
「是這個人。」
龍宇看傻眼了。
這傻逼,甚至是用自己的帳號去找的狗仔。
他不知道讓手下的人去辦嗎?好歹能讓他多查一會兒。
「我要錄一下證據。」
「行行行,大哥你錄吧。」
事情意外地順利。
龍宇錄好攝影師的口供,保存好其他證據,驅車前往龍澤居住的公寓樓下。
天黑了,路燈亮起來,把門廊前的台階照得明暗交錯。
他熄火,推開車門,鎖車,走進單元門,按了門禁對講機上的房號。
對講機里傳出龍澤的聲音,帶著警惕的遲疑:
"……誰?"
「開門。」
過了幾秒,門鎖彈開,他推門進去。
電梯上行,在那扇貼著黑色磨砂門牌號的入戶門前停下來,抬手叩了兩下門。
門拉開一條縫,龍澤視線觸到龍宇的瞬間,表情一僵:
"……幹嘛?"
他眼神冰冷。
"不是問我要10%的股份嗎?給你送來了。"
聞言,龍澤瞳孔縮了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隨即嘴角扯出一個笑,裝傻充愣:
"什麼股份?你在說什麼東西?我聽不懂。"
龍宇低頭播放了手機里的錄音。
攝影師的口供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
車牌、位置、時間,以及付款方聯繫他時使用的帳號信息,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錄音播放完,龍宇把手機收進口袋裡,依舊面無表情。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龍澤破罐子破摔,嗤笑一聲。
"是啊,就是我乾的,怎麼樣呢?
董事會要是知道你是gay,還會同意你繼續做公司CEO嗎?那股份早晚也是我的。"
龍宇也輕笑一聲。
"警察要是知道你偷拍加敲詐,會怎麼樣呢?"
"偷拍他人隱私、用於敲詐勒索,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所有的證據我都保留了。你要不要現在試一下,看我把這些材料交到經偵支隊之後,你還能不能繼續站著說話?"
龍澤的嘴唇翕動了兩下,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
啥都沒撈著,先撈到3~10年的有期徒刑?
他深呼吸了幾口,努力鎮定下來。
"……你不敢。你不敢報警的,你就不怕我把照片發出去,你完蛋嗎?董事會不是不會讓一個同性戀當公司CEO的!"
"董事會那幾個人,你以為他們真的會在乎CEO是不是gay?"
龍宇的聲音沒有起伏。
"城南項目的合作方老總公開帶著他的男朋友參加酒會,董事會照樣跟他簽合同。
方董的獨生女前年出櫃,方董在董事會上提都沒提過一句——她是他的繼承人,跟性取向沒關係。
還有張董,你知不知道他外面養著的那個,是個男明星?"
一下子聽見這麼多驚天大瓜,龍澤張著嘴,腦袋嗡嗡的。
"我要是被曝出是gay,最多在朋友圈傳幾天,等下一個八卦出來就沒人記得了。但你……
在裡面踩十年縫紉機,董事會是追究我的性取向,還是追究你的違法行為?」
"……你不怕爸媽知道?"
「知道了,然後呢?我在公司的股份會減少嗎?」
龍澤有點兒破防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他呢?你不在乎被別人知道,他也不在乎嗎?他一個網紅,不怕自己在網上被人指指點點嗎?!」
話音剛落下,一陣破風聲在他耳邊響起。
「砰!」
這一拳,又快,又准,又重,砸在龍澤顴骨上。
骨肉相碰,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0幀起手,怎麼防?
他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重心不穩,往後仰去,後腦勺撞上鞋櫃的邊角,發出一聲更重的悶響。
龍澤一隻胳膊撐著地板,想要撐起來,但龍宇已經彎下腰一把抓住了他的T恤領口,把他拎起來,又按回地上。
那抓著他領口的手青筋暴起,拳頭那麼大一個,像是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龍澤臉貼著冰涼的地板,心臟砰砰直跳。
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拳頭就如雨點般砸了下來。
不,應該說隕石般。
一拳在嘴角,牙齒都打落了一顆。
龍澤一口血吐出來,眼前發暈。
「別…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