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廣濟寺出來,太陽已經往西偏了不少。
斜陽把山門外那兩棵銀杏的影子拉成了長長的兩條,鋪在青石台階上,風一吹,影子就跟著碎葉子一起晃。
錦瑟今天來玩,拍了不少的照片,相冊裡面有人有景。
翻到一張錦齊凌上香的照片,那莊重肅穆的表情,別說,你還真別說。
長得太帥了!
這要是再穿一身素色的絲綢襯衣,手腕上帶一串名貴的檀木佛珠。
或者,穿一身素白長袍,胸前掛一塊白玉觀音吊墜。
這中長發狼尾,這漂亮精緻的臉,這齣塵的氣質——
誰看了不得高呼一聲,「我去!京圈佛子」?
她笑了兩聲,將自己的這個想法說給錦齊凌聽。
錦齊凌白她一眼。
「對了,晚上吃啥?」錦瑟話題一轉,揉了揉肚子,「午飯隨便對付的,我都要餓扁了。」
沈舟聽見晚飯,立馬接話:「火鍋咋樣?又想吃海底撈了。」
姜萊搖了搖頭:「大傻春,大熱天的吃什麼火鍋?」
秦淼:「大熱天吃火鍋也沒毛病吧,找家有空調的就行。」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從火鍋說到日料說到烤肉,沈舟已經打開大眾點評開始搜附近的評分了。
錦齊凌把手機鎖屏揣回兜里,擺擺手:
「你們吃吧,我得回去陪對象,晚飯就不留了。」
話音剛落,四道聲音同時響起來——「不行!」
沈舟第一個不答應。
「你組的局,你跑什麼?」
錦瑟也湊上來拽他,捏著他的防曬衣衣角不鬆開:
「哥,我明天就要離開京市啦!你就當陪我吃送別宴不行嗎?」
姜萊抱著胳膊站到錦瑟旁邊,跟沈舟一左一右把路堵住:
「就是就是!今天這局你拉的,必須你吃完才能走。」
錦齊凌被三個人圍著,往後退了半步,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真得回去!下次一定!你們都挺閒的,可我對象他是大忙人呀,我白天陪你們玩,晚上要是再不陪他,說不過去吧?」
晚上說長也長,和白天一半一半,可還有好幾個小時要用來睡覺呢。
這麼算下來,他陪龍宇的時間真的少。
更別提搬家之前,他還要在路上堵這麼久的車。
「那就把他喊出來唄!」錦瑟眼睛一亮,拽他袖子的手指又緊了兩分。
「哥,你把他喊出來!這樣你既能陪我們,又能陪他。
我明天就要走了,還沒見過哥夫長啥樣呢,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
錦齊凌張了張嘴,有些猶豫。
錦瑟拽他衣角的手晃了晃,「哥哥哥,你就讓我見見哥夫嘛!」
他垂下眼,看著錦瑟那張滿懷期待的臉,睫毛顫了顫。
「求你啦!哥哥哥哥我的好哥哥!以後你回家,老爸老媽派給你的活兒,我全乾了,行不?」
咳咳,關於月入100萬回家也要洗碗這件事。
錦齊凌挑眉,妥協道:「那我得問問他有沒有空,想不想出來,要是他不想來,我也沒辦法。」
「嗯嗯嗯,」錦瑟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你喊吧。」
錦齊凌掏出手機,劃開通訊錄,撥了號。
「事先聲明哦,他挺忙的,打電話過去不一定能接,說不定在開會——」
話音剛落,接通了。
其他四個人都盯著他打電話,搞得錦齊凌怪不好意思的,關了免提,將聽筒湊到耳邊。
「哥。」
「嗯,怎麼了?」
龍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里有一點文件翻頁的沙沙聲。
「那個……」錦齊凌轉了個身背對眾人,聲音壓低了些。
「今天跟朋友來廣濟寺,他們非讓我留下吃晚飯,我說回去陪你,他們不讓,說要我把你喊出來一起,又能陪朋友,又能陪你。
還有我妹,之前不是來京市旅遊嘛?明天就要回老家去了,臨走前鬧呢,非要看看哥夫。」
「哥夫?」聽筒里傳來他的輕笑聲,「好新奇的稱呼。」
「你要是沒空,或者不想出來,我就拒絕了。」
「可以來,」龍宇答得乾脆,背景里翻文件的聲音停了,「餐廳訂好了嗎?」
「還沒,他們說火鍋日料烤肉吵了半天。」
「我來訂。幾個人?」
錦齊凌數了一遍:「我,沈舟,錦瑟,姜萊,秦淼,五個人。」
「好,等我消息。」
龍宇掛斷電話,伸手按了下桌面內側的呼叫鈴。
不到十秒鐘,辦公室響起敲門聲。
「進。」
陸鳴謙快步走進來,手裡夾著一台平板電腦,在辦公桌前站定,「老闆!有事吩咐!」
「晚上有個飯局。」龍宇靠在椅背里。
他立馬拿起平板打開,詢問:
「是跟哪位老總應酬嗎?」
「…不是,是跟小錦的朋友們一起吃個便飯,不要定商務酒店那種嚴肅的風格。」
「噢噢,一共多少人?還有別的要求嗎?」
「六個人,適合年輕人就好,都是朋友,氣氛最好可以輕鬆些,叫車來接送,再給四個人都準備一份小禮物。」
陸鳴謙低著頭在平板上劃拉。
找了幾分鐘,他說:
「老闆,東三環有一處頂層會所,玻璃幕牆270°視野,朝東的江景。
主廚可以現場做日式炭火烤肉和壽喜燒,酒水間有侍應生常駐。
整層通鋪,內部分三個區域——吧檯、長餐桌、圍合式沙發區,吃完飯後可以在沙發區聊天或者玩遊戲。
店內提供撲克,拼豆,卡牌,桌遊,評價還不錯。
還有獨立電梯直達,停車場在地下一層直通電梯間,不會被別人圍觀,私密性較好。這個地方怎麼樣?」
龍宇點頭。
「預約好了,我把地址發您。」
他拿上西裝外套,走出門去。
——
晚上。
立秋或許真有點兒說法。
白天還覺得很熱,一入夜就有一股涼意。
錦瑟坐在錦齊凌的法拉利后座,吹著敞篷的風,喊道:
「哇!好帥!」
「哥!打開車載音樂!」
錦齊凌婉拒:「不要,太社死了。」
「社死啥?」
「你不覺得開敞篷還配BGM,跟精神小伙開鬼火也沒多大區別嗎?」
「不一樣,」她認真道,「你比精神小伙帥,法拉利也比鬼火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