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跟著導航開到地方,電梯直達頂層。
門一開,玄關處站著一位穿深色制服的侍應生,微微欠身,引著他們往裡走。
穿過一段不長的走廊,視野豁然開朗。
整面落地玻璃牆從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將城市的天際線完整地框進來。
窗外是京市的夜景,點點燈火,盡顯繁華。
室內有一張深色的胡桃木長桌,已經擺好了前菜的小食。
迷你牛肉漢堡碼在木質托盤上,每個上面插了一根小竹籤,旁邊的白瓷碗裡盛著松露薯條,表面撒了一層細碎的歐芹碎。
中間那個大理石拼盤上堆著水果串、芝士塊和風乾火腿。
旁邊的吧檯後面擺了一排酒瓶,有幾瓶已經開了,軟木塞擱在瓶口旁邊。
沈舟毫不客氣,走到桌邊就開炫。
錦瑟環顧了一圈四周,卻只看見服務員和調酒師。
跟在錦齊凌身後問道:
「哥夫還沒來嘛?」
他低著頭看手機。
「嗯,還在路上,快來了,你不是餓了嗎?先吃東西吧。」
「不等等他?」
錦齊凌抬頭看了她一眼,指向沈舟。
「你看,這位都吃上了。」
相比起錦瑟的拘謹,沈舟已經是第二次見他。
他咽下嘴裡的牛肉漢堡,道:「悄悄吃一點兒,他又不會發現…喏。」
話畢,沈舟遞了一塊過來,錦瑟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
「嘿嘿,也有道理~」
秦淼見狀,張了個大嘴等沈舟投餵。
他瞥了一眼。
「幹嘛?」
秦淼指了指自己的嘴:「我也要吃!」
「自己沒長手?手不用我給你剁了。」
聽他這麼凶,秦淼頓時委屈起來。
「怎麼你對別人都很好,就只凶我?」
本來還有點兒委屈,說著說著,戀愛腦又發作了。
「這麼看來,我還挺特別的?」
錦瑟吃了幾塊,坐在吧檯前點了杯特調。
深紫色的液體在杯子裡泛著微微的氣泡,杯沿上沾著一片薄荷葉。
還挺好看。
她抬起手機,正準備拍張照片記錄一下,手機相框裡,卻忽然闖進來一個人。
來人身形高大,體格健壯,髮型簡單,只是簡單的寸頭。
不過,髮型基礎,顏值就不基礎。
雖然不是錦齊凌那種令人驚艷的漂亮,但也讓她眼前一亮。
硬帥啊!
就這麼一眼看過去,立分攻受。
如果不是他身上穿著身西裝,錦瑟都要懷疑他其實是兵哥哥。
手機攝像頭不自覺地跟著男人轉動。
他走了幾步,錦齊凌也闖進了鏡頭。
兩人說了兩句話,錦齊凌看向她這邊,接著,龍宇也看了過來。
「咔嚓」——
錦瑟拍下一張照片,連忙收好手機,從椅子上下來,走到兩人跟前去。
她仰頭看著龍宇,不知怎的,竟感到一股壓迫感,莫名開始緊張起來。
手心微微冒汗,她抬手揮了揮,跟他打招呼。
「那個…哥夫你好,我叫錦瑟。」
「嗯。」男人感覺有些冷淡,只應了聲,報了自己的名字,「龍宇。」
錦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其實她有挺多想問的。
比如,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
好想八卦,也是真的想在離開京市之前見他一面。
就是不知道是認生還是什麼,當人真的到了她跟前,反而不知該怎麼開口。
好在錦齊凌打破了這種尷尬:「既然人來了,就先去吃東西吧。」
正餐是日式炭火烤肉。
三個侍應生一起把東西端上來,長桌中間被清空了一塊,放上了一台長方形的炭火爐。
爐膛里燒著的備長炭發出暗紅色的光,熱氣從爐口蒸騰起來。
但是空調開得很足,所以並沒有給人燥熱感。
烤肉的食材按種類分裝在幾個木盤裡。
牛舌、五花肉、牛小排、醬汁牛肋條……
錦瑟看見龍宇拿起桌邊的長柄夾子,先夾了一片牛舌鋪在鐵絲網中央。
錦齊凌伸手,放在他手邊。
「哥,我來烤吧。」
「沒事,你們吃吧。」
沈舟嘴角抽了抽,「不然讓服務員來烤呢?」
很合理的提議。
服務員接過龍宇手中的夾子,開始烤肉。
肉片接觸到滾燙的鐵網,發出一聲短促的滋啦,肉質邊緣迅速從粉白變成淺褐色,表面滲出細密透明的油脂,沿著鐵網的紋路滲下去。
滴到下方的炭火上,激起一小縷白煙,裹著牛肉焦香的氣味散開。
服務員將烤好的肉放到鐵絲邊緣,錦瑟夾了一塊,蘸著辣椒麵,塞進嘴裡。
鮮,嫩,焦,香,辣,還有燒烤特有的炭火味兒,一同在舌尖炸開。
正享受著,看見龍宇也伸出筷子。
夾了一片烤五花肉,卻沒自己吃,反而夾進了錦齊凌端著的辣椒碟里。
兩人對視了一眼,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冒著粉紅泡泡。
她又瞥向沈舟和秦淼。
秦淼已嚴肅學習,也夾了一片進沈舟碗裡。
沈舟夾回去。
秦淼又夾進去。
沈舟又夾回去。
秦淼再次夾進去。
沈舟忍無可忍,將那塊肉夾給了錦齊凌。
夾完還瞪秦淼,「再往我碗裡丟垃圾,我弄死你。」
秦淼欲哭無淚,喊道:「唉!龍宇哥啊,你到底是怎麼追到錦齊凌的啊?給我說說唄,我參謀參謀。」
她眼前一亮,連連點頭:「說唄說唄,我也想聽。」
沈舟喝了口冰鎮飲料,不等龍宇開口,便說:「別學了,他追人的方法你學不來。」
「為什麼?」
「你財力不足。」
「哼,」秦淼滿臉的不服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你窮在哪裡?」
「跟龍宇哥一比,我一個月20萬的生活費是挺窮的。」
沈舟嗤笑:「還想三十年河西?除非你接手家裡的公司,不然你靠什麼東西三十年河西呀,靠你寫的小說嗎?」
他挑眉,邪惡地勾起嘴角。
「不啊,30年以後,我家老登嘎了,我這個繼承人美美繼承他的遺產,到時候我不就有錢了嗎?」
錦齊凌表情很精彩。
昨天他還在用父母的去世醞釀情緒。
今天就能聽見大孝子這番言論。
豪門親情真的這麼淡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