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船員圍過來三個,其中一個蹲在甲板邊緣往下看海面,喊道:
「是旗魚!背鰭都看見了!」
遛魚遛了將近二十分鐘。
水下那傢伙猛衝了四五次,每次都被龍宇掐准節奏放線又收回來。
最後一下,龍宇喊了聲:
「小錦,用力!」
兩人一起攥住竿身,向後發力——
海面破開一道白色浪花,一條銀藍色的脊背從水裡拱出來,魚尾拍了一下,濺起的水花淋了他滿頭滿臉,又咸,又腥。
魚身比人胳膊還長,從吻部到尾叉量過去,大約一米二。
船長從艙里跑出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藍鰭金槍魚,這尾少說三十五公斤。」
「船長,這條魚大概值多少錢?」
「一萬左右。」
「我去!這一桿下去,直接把幾個月的工資釣上來了?」
「是咯是咯,小老闆運氣好的嘞。」
他感慨:「捕魚真賺錢啊!」
龍宇笑了笑,說:「那是你運氣好,捕魚也有不賺錢的時候,你知道漁船出次海還要花多少錢嗎?」
他眨眨眼:「不知道,要多少?」
他勾起嘴角。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漁民。」
船長哈哈笑了起來:
「小型漁船一兩千,中型就得一兩萬,大型三四十萬!」
「啊?跨度這麼大?怎麼一下就比中型漲了這麼多?」
「大型船出去一趟都是10~15天,不像小型和中型,只出去幾天或者當天返回,耗油也大,自然更貴咯。」
他點點頭。
水手走過來說要給藍鰭金槍魚放血。
錦齊凌抬手阻止:「等一下。」
說著,他掏出手機,手抖著拍了三張照片——
一張魚的全身照。
一張自己比了個剪刀手蹲在旁邊。
一張龍宇站在背景里正擰礦泉水瓶蓋。
三張照片全部發進群里。
「哈哈,新手保護期就是猛,人生第一條魚就是35公斤的藍鰭金槍魚。」
「大不大兄弟們?說,喜不喜歡哥哥的大魚?」
沈舟:「哪兒來的狗叫聲。」
錦齊凌發給他一個紅包。
沈舟立馬撤回。
「義父666,簡直是先天釣魚聖體!」
「釣魚界沒有您,就像西方沒有耶路撒冷。」
「所有的釣魚佬在您面前都將黯然失色!」
「我對錦哥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錦瑟點評:「哥,你真的很適合下海。」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他們又釣上來幾條。
先是兩條巴掌大小的石斑魚,又是三條金線魚,最後上來一條紅鯛魚。
下午,海釣活動結束,繼續出海。
天上的雲層漸漸多起來,越來越黑,烏雲遮住了天空,熱度降低了些許。
本來在船艙里吹空調的錦齊凌,見狀,拉著龍宇出了艙。
這會兒的海風,才是真的舒服,吹得人衣角翻飛,頭髮也在空中亂舞。
錦齊凌張開雙臂,擁抱大海,喊道:
龍宇:「longyu~」
「?」
語調怎麼怪怪的?
「You jump,I jump!」
他笑了聲,嘴角又很快撇了下來,掐住他的臉捏了捏:
「鐵達尼號最後沉海了,不許學這個。」
嗯,確實,學這個有點兒晦氣,錦齊凌想。
天人相隔,太BE了。
跟錦齊凌的樂觀比起來,龍宇就有些擔心。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烏雲,感受著空氣里的涼意。
忽然,他快步走向船長室。
聽見腳步聲,船長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問:「這個天氣有可能會下雨嗎?會不會影響航行?」
「不用擔心,先生,船上有雷達和衛星雲圖,目前只是雲層聚集而已,不會下雨。」
「晚上呢?能預測嗎?」
「…大概率也不會下。」
聽到船長的回答,他這才放心些。
回到甲板上,錦齊凌正撐在欄杆上,望著海面發呆。
海上風變大了,吹得他頭髮狂亂地飛舞,衣擺也在鼓動。
聽見漸漸接近的腳步聲,他轉過身,後背靠在欄杆上。
「哥,快來吹風,太涼快,太舒服了。」
兩人隔著一步的距離,海風從他們之間的縫隙穿過,帶著咸腥的濕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錦齊凌身側,眺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腰間忽然搭上來一隻手。
下一秒,後背貼上來一片溫熱。
「哥。」
耳畔傳來他的聲音。
雖然貼著他的耳廓,卻仿佛又被風吹遠,讓人聽不真切。
「嗯。」他應了聲。
「你轉過來。」
「怎麼了?」
他問著,轉過身去。
錦齊凌揚著嘴角,湊近,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下。
「當然是這樣更方便親你了。」
隨風而動的頭髮,漂亮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撲通——」
自己的心臟依舊在不爭氣地為他加速跳動。
三年了。
哪怕在一起三年,對他的愛意也絲毫沒有減少,反而如釀酒一般,愈發濃厚。
每一個這樣的瞬間,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錦齊凌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龍宇抬手,扣住他的後頸,吻得比剛剛更深。
……
天色漸漸暗下來,主甲板的燈帶沿著船舷邊緣亮起。
如果說白天吹海風是涼快,那麼現在就是冷。
錦齊凌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的位置共享。
屬於姜萊的那個小點正朝著他們這邊靠近。
「小錦,吃飯了。」
龍宇喊了聲。
「來了!他一邊回答,一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八點半。
吃半個小時,差不多就要到求婚的時間了。
淦,還是失策了。
早該想到求婚要在飯後,自己應該帶一瓶口香糖,不然一會接吻,嘴裡都是海鮮味怎麼辦?
他收起手機,三步並作兩步跑下舷梯,走向餐廳。
龍宇坐在餐桌前,正在給餐桌上的高腳杯中倒紅酒,紅酒在瓶中微微搖晃,晃動的弧度和大海的節奏一致。
但是。
他已經換了身衣服,是一套高級定製的西裝,唯一和往常不一樣的是,今天的領帶是正紅色的。
靠!
錦齊凌一拍大腿。
又失策了。
畢竟是求婚,他應該把自己的那一套西裝也帶過來才對!
可惡。
第一次求婚,沒經驗,竟然想漏了這麼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