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的門關上，艙外的引擎和風聲被隔絕了大半。
錦齊凌把挎包擱在床尾凳上，拉鏈拉開，又從兜里掏出那隻絲絨戒指盒，打開。
動作很輕。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中指上的粉鑽，神色莊重地將它裝好，塞進挎包最裡面的隔層。
「不戴著嗎？」
龍宇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在滴水，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走向錦齊凌。
「我一個大男人，戴這麼一顆大粉鑽幹什麼？」
「不喜歡？」
「沒沒沒，很喜歡——哥送給我的，我當然喜歡了！」
他將毛巾搭在肩膀上，湊過來親親他的唇，低聲道：
「其實我覺得很適合小錦…和小錦一樣漂…嗯，和小錦一樣帥。」
「但是，怎麼戴中指啊？戴在中指的話，我老是忍不住朝別人比一個。」
「求婚就是戴中指的，」他笑著說，「結婚才戴無名指。」
錦齊凌呆呆地答道：「哦…我先去洗澡了。」
「嗯。」
龍宇目送著他走進浴室，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跟那顆誇張的大粉鑽比起來，這顆顯得素雅很多。
上面鑲了些碎鑽，裡面有「JQL♡LY」的雕刻。
他勾起唇角，重新把戒指戴到中指上去，心裡有一股暖流。
養了很久的小貓，總是高高冷冷的小貓，變得黏人，終於開始愛自己。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特別是今天。
讓他很驚喜，錦齊凌竟然會趕在他面前跟他求婚。
怎麼辦，好幸福…
心臟像是被填滿了，嘴角很難壓得住。
他握住手指，將戒指攏在掌心。
浴室里淅淅瀝瀝的，錦齊凌還在洗澡。
龍宇躺在枕頭上，看著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門，看不見他的身形，卻能看見一抹白皙的肉色。
好難等。
他抬手，呼吸重了重。
「小錦…」
聲音很低，很輕，甚至沒有蓋過浴室的花灑聲，錦齊凌什麼也沒聽到。
檯燈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攏住床頭那片區域。
烏雲遮住了夜色，窗外的海面顯得更黑，如漂浮在一片墨海之上。
錦齊凌拉開浴室門，還沒吹頭髮，就看見龍宇已經自己玩兒上了。
顧不得吹頭髮，他快步走過去。
膝蓋跪上床墊的邊緣，床墊陷下去一塊。
「哥，怎麼不等我？」
他手肘撐在龍宇身體兩側，垂頭看著他。
回應他的，不是話，而是他撐起身體，吻住他。
先是輕輕在唇上啵了一口，然後，吮吸他的下唇。
剛刷完牙，薄荷的涼氣從齒間溢出來。
氣息交換。
檯燈的光把兩個人的輪廓疊在一起，影子投在艙壁上。
船在海浪里輕輕晃動。
節奏均勻，和心臟跳動的頻率漸漸吻合。
浪潮從遠處推過來，撞上船底。
又一波海浪撞過來。
深夜，某個小島。
窗外傳來錨鏈落入水中的聲響，金屬碰撞著穿過導纜孔，嘩啦啦一連串，最後沉入水底，悶響一聲。
海浪的聲音變得從容，船停靠在小島的靜水灣里。
……
翌日清晨。
光線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橫著切過床尾。
海鳥的叫聲，嘎嘎嘎的，怪吵人。
他蹙了蹙眉，還有點兒困意。
抬手摸了摸床邊。
本來想捏捏胸肌，沒想到捏到了別的。
他猛地睜開眼，就看見龍宇已經坐起身來，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
被捏之後也不惱，只是挑眉，笑道：
「一大早就…？」
錦齊凌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眨眨眼：「可以嘛？」
「不可以。」他捏捏錦齊凌的臉，「醒了就起床吃早餐吧。」
「喔。」
早餐是海鮮粥，上面鋪了一層拆下來的蟹肉和瑤柱絲，撒著蔥花和幾粒白胡椒。
旁邊配了一碟炸得酥脆的小銀魚和兩杯鮮榨的橙汁。
也沒在餐廳吃，就在甲板上。
今天天氣依舊很好，海面在晨光下泛著淺綠色的翡翠色，近處能看到淺灘的白色沙底。
氛圍拉滿了。
龍宇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咽下去，開口道：
「小錦昨天跟我求婚…」
錦齊凌嘴裡嚼著一隻小銀魚，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
龍宇說：「我答應了。」
「嗯，嘿嘿。」
「所以，婚禮什麼時候辦？」
「咳咳…！」
他被嗆了下，人還是懵逼的。
「要辦婚禮嗎？」
「不然求婚的意義是什麼？」
「呃…難道不是表達愛意嗎？」
他笑了笑，點了點桌子，道：「所以，小錦不想跟我辦婚禮？」
「當然不是了！！！」
如果真的要和龍宇舉辦婚禮。
那他一定要親手挑一套西裝，晚上親手脫。
什麼長筒襪，襯衫夾，襪夾，x型背帶，袖箍，通通安排上！
「那來討論一下婚期、婚禮地點。」
比起錦齊凌腦子裡都是顏色，龍宇就正經多了。
「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
「婚前，還需要在簽署財產協議，你才能合理繼承我的…」
他語氣一頓，「資產。」
錦齊凌哼了一聲，勺子狠狠插進粥里，面露不悅。
「搞這些幹嘛？我又不是圖你的錢——」
說著，他想起來。
自己之前和他在一起，貌似就是為了他的錢來著。
但是嘛，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
錦齊凌連忙補充道：
「我跟你求婚，是想表達，我愛你，想永遠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婚後財產！」
「嗯，」他應了聲，勾起嘴角，「不是因為你要，而是因為我想給。」
又被愛了。
錦齊凌扭捏道：「…那你非給，我只能要了。」
「那再商量一下婚期，春夏秋冬，喜歡哪個季節？」
「夏天太熱，冬天太冷，秋天寓意不好，要不春天吧？」
「嗯，到時提前通知一下你朋友，讓他們來參加，所有的花費，交通、食宿，都可以找我報銷。」
說到朋友，錦齊凌想了想。
貌似龍宇那邊，除了那個助理，就沒什麼朋友知道他們了。
他也沒有將他介紹給別的認識的人。
唔…秦漫算嗎？
「哥，你那邊有什麼朋友要來參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