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能強迫他別的,卻沒辦法強迫在他身上留下這麼多吻痕吧?
——
錦齊凌醒來時,龍宇已經去公司了。
他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點了個早餐,照例坐到電腦前。
喊沈舟上號,沈舟沒吱聲。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十點了。
估計是還沒起床,於是錦齊凌給他發了個表情包:
「這個點沒醒的就是懶狗,是廢物,是成語裡的酒囊飯袋,俗語裡的臭魚爛蝦,是沉睡在虛無空間的逃避者,是半醉在生活現實的奉承者,是天上掉餡餅也不抬頭的低頭族,是夜夜笙歌的紈絝子弟,是玩物喪志的狺狺之犬,是鐵打的孫笑川,是過街老鼠般存在的蟑螂,是世間所有美與好的唾棄者。」
直到他做完了康復訓練,沈舟才發過來一個問號:「?」
「喲,醒了啊!」
「剛起床,吃個飯先。」
「OK。」
過了會兒,沈舟吃完飯,上號,一邊打遊戲一邊跟他聊天。
「怎麼樣?這幾天回家,接觸到了熟悉的環境,有沒有找回一些記憶?」
「沒有。」
話音剛落,他就想起昨晚睡前,似乎腦子裡確實閃過了一些畫面。
瑟瑟的畫面,轉瞬即逝,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細想,就推開了龍宇。
現在想起來…莫非那就是他的記憶?
「唉,」沈舟嘆了口氣,「那你現在對他什麼感覺呢?」
錦齊凌立馬想起昨晚的事兒,臉一紅,聲音也小了幾分:
「我感覺……還挺不錯的。」
「有愛上他的感覺嗎?」
「唉,拜託,站在我的視角,我才跟他認識幾個星期而已,這麼快就愛上,這合理嗎?」
說完,錦齊凌又感覺很矛盾。
昨晚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又說沒愛上他,感覺跟渣男一樣。
可是昨天也是龍宇一直哭,還喝了酒,還主動吻他,還非要他證明自己不討厭他……
他也在考慮兩人進展是不是太快,但龍宇也沒給他考慮的時間啊!
「唉唉!!前面窗口有人!前面窗口有人!」
「哪間?你倒是說啊!」
「我前面那個紅房子!走,咱倆一起去把他包了!」
耳機里傳來槍聲,掩蓋了門口細小的腳步聲。
龍宇低著頭,快步走出家門。
——今天是錦齊凌該去醫院做經顱磁刺激的日子。
他回公司處理了些工作,又返回家裡,準備帶他去醫院,順便一起吃個午飯。
自從搬家之後,往返公司的時間縮短了很多,他回來得也很快。
沒想到,竟然在門口聽見他說這麼一番話。
從家裡匆匆逃離,龍宇坐上車,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發呆,眼神空洞。
雖然昨晚喝斷片了,沒有睡前的任何記憶,可今早身體的酸痛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所以。
錦齊凌跟他做了,卻仍然沒有愛上他,是嗎?
龍宇自嘲一笑,心底湧上一絲酸澀。
想抽菸,但身上、車裡都沒有。
想了想又覺得算了,再碰煙,到頭來又要難戒。
他發動車子,驅車前往城東一家私人會所門口。
離家裡有些遠。
但這正合他意。
好像這樣就能逃避掉什麼一樣。
天空陰沉沉的,濃厚的烏雲壓下來,晚上可能要下雨。
門童穿著黑色制服迎上來,他擺了擺手沒讓人代泊,自己把鑰匙丟給保安,徑直走進去。
會所一樓是茶室和簡餐廳,二樓才是會員制的雪茄吧和酒廊。
中午人少,走廊里只聽得見自己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聲。
在 VIP 包間裡坐下,他點了好幾瓶酒,卻沒點下酒菜。
喝完第一杯,沒感覺。
第二杯,沒感覺。
他也不斟酒了,直接對瓶吹。
喝完一瓶,隱隱有種微醺感。
「拜託,站在我的視角,我才跟他認識幾個星期而已,這麼快就愛上,這合理嗎?」
艹!
以前用錢包養他的時候,龍宇也知道他不愛自己。
可是沒有像現在這麼難過過。
反而會竊喜,他終於能將自己喜歡的人留在身邊,據為己有。
現在又為什麼會這麼心痛呢?
又喝了兩口酒,龍宇想通了。
因為見過他愛自己的樣子,所以當他不愛自己的時候,這種落差太大了。
怕自己醉倒在包間裡,龍宇給陸鳴謙打了個電話。
「老闆?」陸鳴謙的聲音里夾著鍵盤敲擊聲,「您不是在家嗎?」
「來一趟。」龍宇打斷他,聲音比平時低,「城東會所,老包間。」
「我這報告還沒收尾呢,要不——」
「這個月獎金翻倍。」
(獎金:家人們,打贏復活賽了!)
鍵盤聲停了,陸鳴謙立馬變臉:
「馬上來!!」
陸鳴謙到時,龍宇正歪在沙發扶手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另一側。
看著已經有些醉意了,茶几上擺著空酒瓶。
見他進來,龍宇也沒說什麼話,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支起身子去拿酒瓶。
哎喲我去,還是對瓶吹?!
陸鳴謙在他沙發旁坐下,手在西裝褲上搓了兩下。
做好心理準備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失戀了?」
龍宇沒理他,繼續喝酒。
陸鳴謙打量著龍宇的臉色,總感覺他眼睛有點紅。
有點可怕啊,啥也不說,就一個勁兒的喝酒。
感覺比他在公司里 冷臉批人還可怕得多。
「不然我給您找幾個乾淨的男明星?肯定臉不差的那種。」
這時,龍宇抬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陸鳴謙馬上閉嘴,後背一陣發涼,仿佛聽見了獎金扣除的迴響。
男明星不難找,但又要乾淨,又要如錦齊凌那般美貌,估計得多花點心思。
「要是我喝醉了,你找個酒店把我安頓好。今晚不回家。」
他撓撓頭:「呃,所以,真分了?」
龍宇沉默了兩秒,說:
「不知道。」
「分了就是分了,沒分就是沒分,什麼叫不知道?」
他看著手中的酒瓶,眼神沒有焦距,迷離而空洞。
「貌合神離。」
他不記得他,即使依然留在他身邊,卻也只是同床異夢。
「那您這樣,肯定是不想分唄?」
「嗯。」
「那再把他追回來不就好了?」
「我原本也這麼想。 」
他笑了笑,卻笑出了一種悲涼之感。
「……算了,不跟你說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