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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自負

2026-08-17 03:38:11 作者: 洛春水

  「夫人,你猜焦氏屋裡藏了什麼?」

  從焦氏的大宅子回來後,五花搖醒馮清歲,神采奕奕問道。

  還有點迷糊的馮清歲:「男人?」

  「這回你可猜錯了。」

  五花得意洋洋。

  「是一扇門!」

  馮清歲呆怔。

  門?門有什麼好藏的?

  「你說的,是暗室?」

  五花從懷裡掏出一包鴨爪,坐到窗邊半月桌前,道:「是地道的門。」

  隨後邊啃鴨爪邊將今晚的收穫告訴馮清歲。

  「我潛去她寢室時,發現屋裡沒人,等了小半個時辰,架子床前的地毯忽然向上翻起,露出個三尺見方的洞口。」

  「焦氏就從那洞口走上來。」

  「等她睡過去,我迷暈了她,打開那扇覆著地毯的地道門,下去看了看,你猜這地道通往哪兒?」

  這還用說?

  馮清歲輕笑:「譚青舟的書房吧。」

  「沒錯!」五花兩眼放光,「這地道修得可漂亮了,中間還有個寢室,放了一張大床,床底做了抽屜,抽屜里全是金錠銀錠。」

  「這寢室的三面牆還有暗倉,也藏滿了金錠銀錠。」

  「我在其中一個暗倉找到了焦氏的帳簿,有食店的,也有田莊和商鋪的,還找到了這個。」

  她朝床頭努了努嘴。

  馮清歲才發現床頭邊的圓凳堆著一沓帳簿,帳簿頂端擱著個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她拿起盒子,打開一看,是張紙條。

  眼眸頓時一凝。

  紙條的尺寸和她在下藥毒害姐姐的荀大夫那裡得到的紙條一模一樣,紙上的字同樣是用楷書寫的,就連墨香里那絲細微的蘭花香,都沒有區別。

  毫無疑問,兩張紙條出自同一人之手。

  皇后。

  馮清歲嗤笑一聲:「真夠自負的。」

  

  每次指使旁人殺人都要用一模一樣的紙墨和字跡,如同每次殺完人都要簽上大名的連環殺手。

  如此狂妄,不可一世,無非是篤定旁人無法追尋到自己。

  是誰給她的自信?

  想必是韓瑞軒送她墨錠時,沒告訴她自己還留了塊瑕疵品,讓她以為,全天下只有她有這一款花香墨,且無人知曉。

  因而她肆無忌憚地用這墨作惡,隱秘地炫耀自己的本事。

  馮清歲合上蓋子,垂下眼瞼。

  總有一天,她要讓皇后死在這份自負上。

  焦氏尚不知自己和譚青舟的私通暗道已為人所知,翌日醒來,用過早膳,去了隔壁一趟,假裝才知道崔氏留在慶國公府陪侍母親。

  而後回府,命人取了幾樣上了年份的名貴藥材,送去慶國公府。

  附言:「望老夫人沉疴早愈,福壽康寧。」

  便一心一意盼著慶國公老夫人的死訊。

  崔氏與慶國公老夫人感情深厚,只要慶國公老夫人一死,她從旁挑撥幾句,她定然會告馮清歲。

  謀害老封君可是死罪,刑獄司定會將馮清歲緝拿歸案。

  只要馮清歲進了刑獄司大牢,譚青舟就有辦法讓她死在裡面。

  如此,就能完成要挾之人的指令了。

  想到這裡,她擰起眉頭。

  「到底是何方神聖,將我和譚青舟的底細摸得這般清楚?」

  她剛及笄就嫁給了譚青舟,而後三年抱倆,譚青舟進京趕考時,她在離州日盼夜盼,等著做官娘子。

  誰知做是做了,卻是個七品小官的娘子。

  太常寺典簿那點俸祿,只夠譚青舟一個人在京城賃房度日,壓根養不起他們娘仨。

  她放著地方豪賈不嫁,嫁譚青舟一個寒門舉子,圖什麼?

  不就圖個誥命嗎。

  五品以上才能請誥,譚青舟呆在太常寺這種冷衙門,便是做到致仕,也未必能讓她當上誥命夫人。


  京城這地兒,藏龍臥虎,沒個把權貴扶持,想要青雲直上,簡直痴心妄想。

  她收到譚青舟的家信後,尋思了幾天,找上族長,讓他將她從譚青舟房裡人改成譚青舟大哥譚青山的遺孀。

  譚青山比譚青舟大兩歲,五歲時隨譚母去鎮上看社火,被拍花子拐了去,生死不明。

  譚父譚母花了大力氣找譚青山,結果人沒找著,還累出一身病。

  早早就撒手人間。

  「……青山死後,我們娘仨為了讓他落葉歸根,到處打聽,終於找著譚家村……」

  族長當時目瞪口呆。

  但聽完譚青舟的情況,以及她的初衷——為了讓譚青舟有個好前程,好回饋父老鄉親,欣然同意了她做法。

  不光改了族譜,還讓全村人統一說辭,日後就把她當做譚青舟的寡嫂對待。

  至於官府那裡備案的婚書,有錢能使鬼推磨,改一改也不是難事。

  一切準備妥當後,她方給譚青舟去信,告知她自己的安排,讓他好好找個高門貴女,不要辜負她的犧牲。

  譚青舟和她是一路人,眼裡只有功名利祿,對她此番作為,表示了一番感動後就設局迎娶貴女去了。

  她可不會白給人做嫁衣裳。

  自然另做了一番手腳。

  只有崔氏無所出,她的兒子才能「過繼」給譚青舟,繼承譚青舟的奮鬥成果。

  而她,則借著過繼兒子的恩情,順利來京城投奔譚青舟。

  譚青舟既想貪墨,又畏手畏腳,還是她想出經營食店的妙計,才讓他的贓款有了正當去處。

  她和譚青舟,才是這天上地下,最般配的一對。

  崔氏不過是他們過河的板子。

  等奕兒的親事定下來,崔氏這板子也可以抽了。

  她謀劃了二十年,眼看就要迎來曙光,卻突然來了當頭一棒。

  「一定要把人揪出來,掐滅禍根。」

  她喃喃自語。

  那張威脅她和譚青舟的紙條上的墨香非同尋常,她特地收好,留待日後尋找線索。

  當務之急,是扛過這一劫。

  只是,她等了一個白天,也沒等來慶國公老夫人的噩耗。

  「老太婆命真硬。」

  臨睡前,她狠狠咒罵了一聲,而後祈禱翌日起來能收到好消息。

  然而。

  意想不到的是,半夜她被玉佩墜地聲驚醒。

  兩枚本該拴在大兒子和小兒子脖間的玉佩,赫然躺在她床榻前的地毯上。

  玉佩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

  「不想他們死的話,立刻來東城土地廟。記住,只許一個人前來,若將消息告訴任何人……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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