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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看戲

2026-08-17 03:38:15 作者: 洛春水

  崔氏在慶國公府呆了一整天,見母親略施小計就把往香爐加料的丫鬟揪出,而自己對下毒手之人毫無頭緒,不免著急。

  夜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索,一點睡意也沒有。

  聽見慶國公府下人稟報說「紀大夫人登門拜訪」,她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哪有半夜三更上門拜訪的?

  除非……人命關天。

  她趕緊把人請進院來。

  卻見馮氏不慌不忙道:「想請夫人看一齣好戲,不知夫人可有閒暇?」

  她目瞪口呆。

  「看戲?現在?」

  「沒錯。」

  誰家戲班子半夜還在唱戲……隨即反應過來,馮氏說的肯定不是戲班子。

  便問了句:「誰的好戲?」

  馮氏笑道:「你那位長嫂的。」

  「!!!」

  崔氏腦海有瞬間空白,但嘴巴比腦子要靈敏:「好,我隨你去看看。」

  「不必帶丫鬟,」馮氏補充道,「你若是不放心,讓家丁遠遠跟著,警醒一點,別引人注意。」

  

  她渾渾噩噩地應了下來。

  坐到馮氏驢車上,隨其前往東城土地廟時,腦子像是被貓抓得亂七八糟的毛線團,怎麼理也理不順。

  馮氏絕不會無緣無故請她看長嫂的好戲。

  這齣好戲會是什麼?

  難道長嫂便是害她不孕的罪魁禍首?可馮氏又是如何知道的?長嫂這麼晚了怎會去土地廟……

  馮氏卻沒有半句解釋,叫她心裡越發凌亂。

  月光下的土地廟,殿角飛檐沉黑如鐵,殿宇森然,土地公和判官鬼卒隱在暗影里,詭譎猙獰。

  便是她平生問心無愧,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心裡發毛。

  忍不住往馮氏身側挪了挪腳步:「怎不見廟祝?」

  「廟祝已經歇下了。」馮氏回道,遞過來一個蒲團,「我們到供桌下面坐會,好戲馬上開場了。」

  「……」

  隨馮氏鑽進神幔,盤腿坐到供桌底下後,視野一片黑暗。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感覺這輩子的膽子都花在這一晚了。

  馮氏卻安之若素,仿佛她們不是鬼鬼祟祟地躲在供桌底下窺聽,而是在名堂大廳坐而論道。

  受馮氏感染,她的心跳也慢慢平緩下來。

  外界開始傳出動靜。

  先是「咚咚」兩聲沉悶的鈍響,似是有重物落地。

  過了約莫一盞茶時間,一串略顯彷徨的腳步由遠及近,朝供桌走來。

  燭火驟然亮起。

  一道熟悉的嗓音發出驚呼:「奕兒!昇兒!」

  是長嫂!

  她驀地睜大眼睛。

  方才那兩道悶響,難道是奕之和昇之被扔到地上的聲音?

  他們倆不是在青山書院嗎?怎麼被帶到這來了?

  下一瞬,一道粗嘎的男聲響起:「站那別動,不然我這刀子可就落他們臉上了。」

  神幔外頭,焦氏急忙停步。

  「有話好好說,你要什麼,儘管開口,別動刀子。」

  將刀刃擱在譚奕之鼻樑上的微胖蒙面男子冷冷道:「這都幾天了,馮氏怎麼還活著?」

  焦氏悚然一驚。

  「那紙條……是您放的?」

  蒙面男子「哼」了一聲:「不然你以為?看來你和譚青舟是不介意醜事公開,也不介意兒子破相。」

  怎麼可能不介意!

  焦氏賠笑道:「您稍等兩天,馮氏馬上就沒命了。」

  「還等?我給了你們七天,你們什麼也沒做!」蒙面男子寒聲道,「當我是好糊弄的?」

  焦氏忙把自己設的局和盤托出。

  「……只要慶國公老夫人一死,馮氏必死無疑,您儘管放心。」

  「你這話叫我怎麼信?」蒙面男子一副質疑口吻,「為殺馮氏,先殺慶國公老夫人?那可是你兒子名義上的外祖母,她死了,你兒子可就又少了一份助力,你怎麼可能對她動手。我看你純粹是忽悠我。」


  說著,刀刃一壓,譚奕之鼻樑沁出血來。

  「快住手!」

  焦氏目眥欲裂。

  真要削了鼻子,奕之還怎麼考科舉娶貴女?這人簡直是羅剎!

  「我不是為了殺馮氏才殺那老不死的,一早就想要她的命了。她極力阻攔我大兒子和她長孫女的親事,我們又不好故技重施,只能先除掉她這個阻礙。」

  一簾之隔的崔氏聽到這,天靈蓋都差點沖頂而出。

  欲害她和母親性命之人,竟真是焦氏!

  不,不止焦氏。

  「我們」二字,說明她還有同謀!

  同謀是誰不言而喻。

  「故技重施」又是什麼?

  她死死咬著下唇。

  想起當初佛誕日,她被人撞下放生池,譚青舟奮不顧身跳入水中,攬著她的腰欲往池邊游。

  卻突然僵住。

  只奮力一推,將她推向池邊,而自己則沉向池底。

  多虧其他香客搭救,他才沒殞命。

  他當時還跟她道歉:「沒想到腿竟抽起筋來,險些害了小姐性命,還請見諒。」

  一個為了救她險些失去性命的人,叫她怎麼懷疑?

  她一信就是二十年。

  卻原來……

  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假的。

  全是焦氏和譚青舟的謀劃。

  他們毀了她的一生,扒著國公府吸血還不夠,還要肖想她的侄女,想讓譚奕之也藉助國公府的權勢青雲直上。

  枉她先前被焦氏哄暈了頭,竟還真的開口跟母親提過結親一事。

  母親嚴詞拒絕,說崔家沒有姑侄嫁同一戶人家的先例,讓她死了這條心,她還覺得母親冥頑不化。

  譚奕之剛及冠就中了舉,又在青山書院就讀,假以時日,中個三甲也不在話下。

  又是她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不比那些表面光風霽月,背地裡蠅營狗苟的權貴子弟強百倍?

  她也絕不會給侄女立規矩,甩臉色。

  一家人相愛相親不好嗎?

  真是愚不可及。

  為了挪開母親這塊絆腳石,焦氏竟毫不猶豫地下毒手。

  怎可欺她至此!

  就在她衝出去找焦氏拼命之際,一隻溫涼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且聽完再說。」

  馮氏在她耳邊悄聲道。

  她咬緊牙關,強制忍耐下來。

  外頭蒙面男子聽了焦氏的話,道:「原來如此。姑且信你,再給你們寬限兩天。」

  焦氏心頭一松。

  只要能挺過這一關就好。

  她並非獨自前來,暗中還帶了十幾個家丁,等倆孩子安全了,將這人拿下,她和譚青舟就不必提心弔膽了。

  卻又聽蒙面男子道:「看來你對香道頗為精通,崔氏這麼多年一無所出,也是你做的手腳吧?怎麼做的?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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