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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餛飩

2026-08-17 03:40:32 作者: 洛春水

  祁御剛喝完她倒的那杯茶,忙放下茶杯,乖覺道:「夫人儘管吩咐,我無有不應。」

  馮清歲輕笑:「別急著答應,聽我說完。」

  祁御認真聆聽。

  而後笑道:「如此小事,對我不會有任何影響,夫人放心。」

  馮清歲便把事情交給他。

  「時候不早,我該回府了。」

  她起身道別。

  祁御點頭:「好,我也要回四方館了。」

  兩人一個上了驢車,一個步入夜色,各自離開。

  夜色已深,困意襲來,馮清歲下了驢車便和五花快步往破浪軒走,打算早點歇下。

  不曾想,竟在迴廊碰見一個人。

  「二爺?」

  她錯愕。

  「你還沒睡?」

  紀長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她又是跑去清泉鎮,又是「被擄去」百花樓,又是夜會北拓王子,叫他怎麼睡?

  一覺睡醒,說不定她人都在去北拓的路上了。

  「本來要睡了,感覺有點餓,起來包了點餛飩,你們要吃嗎?」

  五花眼睛一亮:「我也有份?」

  紀長卿淡淡道:「包的有點多。」

  馮清歲晚膳吃得早,正好有點餓,便隨他去了廚房。

  百福正在廚房看火,見馮清歲和五花進來,笑道:「夫人稍等一下,餛飩已經下鍋,馬上就好了。」

  馮清歲便坐到了廚房中央的長桌邊。

  

  桌上擺著兩大塊案板,案板上堆滿餛飩,她粗略掃了一下,約摸有百來個。

  不由驚奇:「二爺包了這麼多?」

  百福:呵呵,能不多嗎?爺聽完燕馳稟報,就進廚房和面,也不知走的什麼神,那面越和越多,足足擀了幾百張餛飩皮出來。

  本以為包不完,誰知爺剁餡包完又去剁餡,直包到餛飩皮都沒了才罷手。

  闔府上下人人都吃了一頓宵夜,也還剩下一兩百個。

  不過其他人吃的餛飩是廚娘煮的,爺熬的骨頭湯一直沒動,等著大夫人的驢車回府了,才讓他把餛飩下到那骨頭湯里。

  他張了張口,打算給大夫人說道說道,自家主子一個眼鋒掃過來,他立刻噤了聲。

  好吧,留給爺自個說吧。

  然而紀長卿什麼也沒說,只淡淡道:「面和多了。」

  馮清歲:(`・ω・´)

  原來紀大廚也有掌握不好水粉配比的時候呀。

  她覷了眼紀長卿修長的手指,笑道:「辛苦二爺了,等會我給二爺配點藥熏一熏手腕?」

  紀長卿:「些許餛飩,累不著。你早點歇息吧。」

  馮清歲莫名感覺他語氣有點冷。

  想了想,可能是倦了,沒什麼精神說話。

  也沒在意。

  等百福將餛飩端過來,她拿起勺子,便要開動。

  紀長卿擰眉。

  「還燙,等會再吃。」

  馮清歲滿不在乎道:「我吹吹就好。」

  這麼香的餛飩,哪能等呀。

  她迫不及待地送了個餛飩入口,果然鮮美無比。

  愈發顧不得燙,接二連三地吃起來。

  而後果然燙到了舌尖。

  紀長卿:「……」

  他無奈地讓百福把吊在井裡的冰粉取來。

  「本想等你吃完餛飩再給你的。」

  馮清歲:╰(*°▽°*)╯

  竟然還有冰粉!

  紀大廚廚癮大發呀。

  她美滋滋地吃了一碗冰粉,再繼續吃餛飩。

  吃完心滿意足地跟紀長卿道了一番謝,而後起身告別,準備回院。

  紀長卿抬首,定定地看著她:「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馮清歲茫然:「二爺指的是什麼?」

  紀長卿心中縱有千言萬語,看到她這困惑表情,也只能化作一句:「都是一家人,遇到麻煩不用跟我客氣。」

  馮清歲恍然大悟。

  紀長卿這是……以為她有事寧願找外人幫忙,也不找他幫忙,沒把他當家人看待,失落了?

  真是愛操心的性子啊。

  「我什麼時候跟二爺客氣過?」

  她朗笑道。

  「這次的事我能自己應付,才沒和二爺提。阿御是北拓九王子這事,我也是今日方知,百花樓那場刺殺,可是把我嚇了一跳。」

  原來百花樓之事,不是她和祁御商量好的。

  紀長卿心口一松。

  隨即擰眉。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以身涉險還是太冒險了,當以千金之軀為重。」

  馮清歲點頭:「謝謝二爺關心,我日後定倍加小心。」

  紀長卿猶不放心。

  「我手頭各色各樣的人都有,你要用人,儘管跟我說。」

  馮清歲道好。

  紀長卿這才擺手:「回去歇息吧。」

  「二爺也早點歇息,明日還得上早朝呢。」

  馮清歲笑道。

  紀長卿微微頷首。

  明日早朝的重頭戲,定是北拓二王子遭遇刺殺一事,他自然會好好養精蓄銳,以便——

  給三皇子一點教訓。

  三皇子為應對刺殺一事的詰問,和府中幕僚商量了大半宿。

  好不容易躺下,因想起祁御不肯更換和親人選一事,不知該如何向皇妹交代,又愁得合不上眼。

  翌日頂著一對黑眼圈去上朝。

  腦子本就混沌,偏遇上紀長卿發飆。

  「我大熙立國三百載,以禮樂教化四方,外使來朝,無不仰衣冠禮樂之華,欽仁義德化之隆,齊尊為禮儀上國。」

  「三殿下竟引外使上青樓!」

  「此事傳至他國,北拓王會笑我朝皇子是拉皮條的龜公,蔡皇將當我大熙是倚門賣笑的娼國,西戎帝必嘲『大熙所謂禮儀,不過嫖客之禮』。」

  「我大熙三百載威儀,自此蕩然無存。」

  「三殿下辱國至此,倘還有半分羞恥,就當自縊於太廟階前,向列祖列宗告罪!」

  他差點暈倒在地。

  他知道馮氏逃脫,紀長卿獲悉馮氏遭遇,定會向他發難,萬沒想到,他竟會讓他去死!

  未免太狠了!

  「紀大人想必誤會了。」

  他強自打起精神。

  「北拓二王子是和其弟九王子擅自前往青樓的,本殿屬官為記錄他們的言行被迫跟隨,並非本殿指派屬官引其狎妓。」

  紀長卿冷笑:「那百花樓天字房可是武安侯世子包下,是三殿下你的屬官找武安侯世子借用的,你敢說不是你指派的?」

  他早就和幕僚找好理由。

  「屬官怕北拓二王子遭遇不測,才借用包間,實屬無奈之舉。」

  「若果真如此,為何不派侍衛保護北拓二王子?北拓二王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在隨他去百花樓時出事,三殿下如何保證你的屬官不曾參與刺殺?如何保證你的屬官不是細作?如何保證你對刺殺一無所知?……」

  他怒不可遏:「紀相何不乾脆說是本殿找人刺殺北拓二王子的!」

  紀長卿挑眉:「三殿下這是承認了?」

  承認個屁!

  他氣得肺都炸了。

  紀長卿這廝,竟連刺殺之事都想栽到他頭上,真是豈有此理。

  他還懷疑那些刺客是他找來救馮氏的呢!

  「紀相休在這裡造謠污衊本殿。」

  他咬牙切齒。

  「本殿受父皇指派,招待北拓來使,一心促成兩國結盟,斷沒有刺殺來使,破壞邦交的道理。」

  紀長卿不咸不淡道:「北拓二王子堅持為其父求娶六公主,三殿下護妹心切,找人刺殺他也很正常。」


  說完躬身對皇帝道:「陛下,臣懇請陛下徹查三殿下引北拓二王子上青樓並致對方於死地一案,以正國法,以肅朝綱。」

  他連忙跪下:「父皇,兒臣冤枉啊!紀相所言,純屬子虛烏有,荒唐至極——」

  「准奏。」

  皇帝打斷他的話。

  「即日起,三皇子閉門思過,直至追緝司查明案件為止。」

  「父皇,兒臣——」

  「林統領,送三皇子回府。」

  御林軍統領走到他身前,伸出右手:「三殿下,請。」

  小半天后,得知自家皇兄被關禁閉的六公主摔了一地碎瓷。

  「怎會這樣!」

  她氣急敗壞。

  馮氏好端端的,北拓二王子和她皇兄卻一個成了活死人,一個被關了禁閉。

  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她召來武四娘。

  「你大哥真綁了馮氏去百花樓?不會是綁錯了人,把偽裝成馮氏的刺客給綁了過去吧?」

  武四娘一愣。

  這個可能她真沒想過。

  不過她大哥這人向來不靠譜,綁錯了人也不無可能。

  想到北拓二王子在百花樓遭遇刺殺一事,她臉色煞白。

  不會吧。

  不會是她大哥把刺客送過去的吧?

  牽涉進謀殺外使案,他們武安侯府還能有活路?

  六公主冷冷地看著她:「回去告訴你大哥,閉緊嘴巴,決不能將綁架馮氏之事泄露給追緝司,否則……」

  武四娘點頭如搗蒜。

  「公主放心,我們兄妹定會守口如瓶。」

  她出宮回府便讓人去外院找她大哥,孰料下人回道:「世子不在府里。」

  「趕緊去找!」

  她怒吼。

  萬一被追緝司先找著人,他們武安侯府可就全完了。

  下人領命,立刻尋了府丁出門找人。

  尋了半天,沒找著人。

  武四娘急得不行:「平日常去的地方都不見人,到底跑哪裡去了!」

  西城一處勾欄,武耀鳴打了個噴嚏。

  「世子著寒了?」

  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微胖青年在他身旁問道。

  武耀鳴搖頭:「不曾。」

  他興致缺缺地看了眼場地中央的相撲賽,問身旁微胖青年:「你如何知道我心儀六公主?」

  微胖青年憨厚一笑:「我去年端午看龍舟見過六公主,方才一見世子,便覺世子和六公主合該是一對。」

  武耀鳴高興壞了:「你是說我們有夫妻相?」

  微胖青年點頭。

  武耀鳴雙下巴笑出四下巴:「還是你有眼光。」

  笑完嘆了口氣。

  「可惜……六公主瞧不上我。」

  微胖青年輕笑:「世子此言差矣,六公主眼下怕是巴不得賜婚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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