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耀鳴眼睛驀地睜大。
「兄弟此話怎講?」
微胖青年左右看看,悄聲道:「世子可知北拓使團欲為北拓王求娶六公主之事?」
武耀鳴瞬間變臉:「番賊做夢!陛下絕不會應允!」
微胖青年嘆了口氣。
「若是北拓二王子不曾出事,陛下自然可以嚴詞拒絕他們的請求,可人家在咱們大熙地盤上遭遇刺殺,如今命懸一線,陛下怕是不得不讓步。」
武耀鳴臉色一沉。
微胖青年繼續道:「能阻止六公主和親的,大概只有婚約了,但六公主至今尚未婚配,陛下若是臨時給她找個駙馬,北拓定然不服。不過,我覺得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如何轉圜?」
微胖青年輕笑道:「聽說接替北拓二王子的那位九王子是至情至性之人,若他知道六公主已有心心相印、私定終身之人,或許會願意成全六公主。」
「六公主有心上人了?!」
武耀鳴一拳砸在欄杆上。
「是誰?!」
微胖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的臉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武耀鳴:「!!!」
「我、我是六公主的心上人?」
微胖青年意味深長道:「從前或許不是,以後……世子若能救六公主於水火之中,六公主豈能不感激涕零,將世子放在心上?」
武耀鳴頓時如同醍醐灌頂。
「兄弟大才!」
他朝微胖青年拱手作揖。
「本世子和六公主喜結連理之時,必請兄弟坐主桌!」
微胖青年淺笑:「那在下就提前恭祝世子和公主鸞鳳和鳴,百年琴瑟,到時定要討杯喜酒喝。」
武耀鳴飄飄然回府。
候了他半日的武四娘迎上來:「大哥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六公主有話要交代你!」
武耀鳴忙頓住腳步:「六公主要和我說什麼?」
武四娘:「公主讓我提醒你,把嘴閉嚴實了,把馮氏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你讓公主放心罷,我就是被剔骨剜肉,也不會透露一個字。」
他信誓旦旦。
「對了,你那裡有沒有公主賜下的貼身物件?」
武四娘雙目圓瞪:「你想什麼呢,公主怎麼可能把貼身物件賞人!」
「那別的物件呢?」武耀鳴追問,「你跟了公主這麼久,總不會沒領過她的賞賜吧?」
武四娘:「前幾日托我找你辦馮氏這事時,給過我一套頭面,以前賞過一些瑪瑙、珍珠……」
「給我看看。」
「你看這個作甚?」
「你甭管,快拿過來。」
武四娘不情不願地遣了貼身丫鬟將六公主的賞賜過來。
武耀鳴揀了一枚玉佩,揣到自己懷裡。
不等妹妹發問便轉身出府。
武四娘:「???」
這不著調子的,該不會拿公主的玉佩送姑娘吧?!
武耀鳴當然不會。
他揣著玉佩徑直去了四方館,求見北拓九王子。
「六公主和我情投意合,只是尚未來得及請陛下指婚,請九王子為令尊另擇宗室貴女,以全我二人心意。」
見著人後,他拿出玉佩開門見山道。
得了馮清歲授意的祁御瞥了眼玉佩,半信半疑道:「世子果真和六公主兩情相悅?」
武耀鳴斬釘截鐵道:「自然。」
「已經定下終身?」
「沒錯。」
祁御微微嘆息:「三殿下先前怎不告訴我王兄?差點害我王兄北拓拆散一對有情人。」
武耀鳴笑道:「許是怕貴國誤以為大熙瞧不上令尊,不欲橫生枝節。」
「我們北拓人又不是不通情理的蠻子,不會連這點兒女私情都理解不了。」
祁御笑道。
「你放心好了,等明日會談,本王會更換和親人選。」
武耀鳴欣喜欲狂。
這事竟真讓他辦成了!
貴妃和三皇子都沒轍的事,他三言兩語就擺平了!
他和六公主果然合該是一對!
「謝謝九王子成全!」
他咧嘴笑道。
「若我和六公主大婚之時,九王子尚在大熙的話,請務必來參加喜宴。」
祁御點頭:「本王也很期待。」
翌日他帶著屬官進大熙皇帝,開口便道:「請陛下原諒本王王兄的無禮,王兄不知六公主已有婚約,方會為我們父王求娶六公主。」
皇帝微愣。
小六有婚約?
他怎麼不知道?
「九王子從何得知?」
祁御回道:「武安侯世子昨日來四方館見本王,說他和六公主早已私定終身,求本王成全。」
「他還拿了六公主給他的定情信物給本王看,本王見他言辭懇切,便信了他的話。」
「此事可曾屬實?」
皇帝心念急轉。
貴妃近日頻頻找他,話里話外都是不舍小六遠嫁,用意一目了然。
有得選的話,他自然也希望小六留在熙國。
然而北拓二王子非小六不可,他又在大熙險些丟了性命,至今未曾甦醒,北拓使團若堅持要小六和親,他確實不好拒絕。
沒想到武安侯世子會突然橫插一腳。
武安侯世子傾慕小六之事,他早有耳聞,只是他不學無術,又外形不佳,提起他小六就一臉厭惡,他從未想過要給他們指婚。
但眼下武安侯世子此舉,雖然有損小六清譽,卻也替小六解了圍。
北拓九王子既然信他所言,那麼順勢給他和小六指婚,等北拓使團離開,再找個藉口解除他們的婚約,小六便得以擺脫和親一事。
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便笑道:「他們兩個打小相識,確實有幾分情誼,朕原想為他們指婚,沒想到你王兄一來,就想讓小六和親……」
祁御輕笑:「六公主天姿鳳儀,蕙質蘭心,王兄又不知她有心上人,自然希望她來和親,不過我們是不會拆散有情人的。」
皇帝頷首:「九王子年少有為,知情重禮,拓王有子如此,令人欣羨。」
「陛下過獎了。」祁御謙笑,「不知武世子和六公主何時成婚?本王不曾參加過大熙婚宴,還想喝杯喜酒再走呢。」
皇帝一聽,便知他怕是對此事心存懷疑,在試探真假。
不親眼看到小六和武安侯世子成親,估計都不相信他們的私情,只當是他為了不讓小六和親而找的藉口。
反正小六是公主,隨時都能換一個駙馬。
走個儀式算不得什麼。
便道:「需得欽天監合作八字方知,朕定讓他們選最近的好日子,讓你們喝上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