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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裱畫

2026-08-17 03:42:02 作者: 洛春水

  「倒是不曾聽二爺提起過,」馮清歲笑道,「畢姑娘莫非有珍寶待沽?」

  畢月兒搖頭:「我手上沒什麼寶物。」

  「不過我外祖父是裝裱名家。」

  「若是紀大人慾送書畫給陛下,又尚未裝裱的話,我可以幫紀大人在我外祖父那裡加個塞。」

  「千秋節在即,百官都在準備壽禮,壽禮又以書畫居多,裱褙鋪應接不暇,早就排起了長隊。」

  「原來如此。」

  馮清歲點頭。

  「裝裱是慢工出細活,確實早一點裝比晚一點裝好。」

  「回頭我問問二爺,看他是準備送書畫還是送奇珍異寶。」

  畢月兒笑道:「若是奇珍異寶尚未備好的話,我也可以代為尋覓,我們家當鋪有不少不在市面流通的秘寶。」

  馮清歲笑道:「畢姑娘當真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若非承蒙老夫人庇護,我如今已給別人做了小妾。」

  畢月兒赧顏道。

  

  「如此大恩,我銜環結草,做牛做馬,也無以為報,派得上用場之處,自然不遺餘力。」

  馮清歲誇讚道:「世人當學畢姑娘。」

  回府後,她便去滄海軒找紀長卿。

  未至院門,便見一人赤著上身,背對門口,手中長槍舞成一團雪光,帶起的勁風將落葉卷得倒飛三尺。

  肩胛骨如鷹隼振翅般起伏,蜜色肌膚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汗珠自肩背滾落,沿著溝壑分明的脊背匯聚成流,滑過勁瘦後腰,沒入緊束在腰際的玄色稠褲。

  分明隔著十幾米距離,她愣是感覺熱氣撲面而來,熏得臉頰微微發熱。

  腳步不由頓在原地。

  紀長卿一套槍法舞畢,忽而察覺身後似有人凝視。

  回首一看,一道嬌俏身影正立在院門處,怔怔地看著他。

  他腦海瞬間空白。

  直到掌聲響起,某人笑容可掬地誇獎:「二爺好槍法!」

  方回過神來。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廊邊,手忙腳亂地穿上外衣。

  心跳如雷。

  他背對著院門練的槍,她應該只看到他後背,沒看到他腰腹上的傷疤吧?

  待系好衣帶,轉身看見迎面走來之人,眼裡只有欣賞,沒有疑惑震驚,他一顆心慢慢安定下來。

  旋即擰眉。

  她怎麼一點害羞都沒有?

  看他赤著上身,表情一點波動都沒有。

  難道他的外形還不足以打動她,讓她生出別的情愫?

  「打擾二爺習武了。」馮清歲笑道,「二爺和長風不愧是同胞兄弟,槍法不分伯仲。」

  紀長卿:(;一_一)

  說得好像你見過「長風」的槍法似的。

  他拿起巾帕,拭去臉上汗水,問道:「尋我何事?」

  馮清歲將畢月兒向她打聽他送陛下壽禮之事告訴他。

  他勾起唇角。

  「我剛好想送自己親手所繪的畫作給陛下。」

  馮清歲微微一笑:「她外祖父家剛好是開裱褙鋪的,毛遂自薦為你裱畫。」

  紀長卿輕笑:「湯氏裱褙鋪的裱畫水平還不如我高。」

  「不過,既然她如此熱心,就姑且讓他們試試吧。」

  說罷回書房取了一幅畫給馮清歲。

  馮清歲展開一看,是一幅青綠山水,畫面恢弘壯觀,氣勢磅礴,崇山峻岭,爭雄競秀。

  白瀑如練,自高崖傾瀉而下;房舍如棋,在山間零星點綴。

  湖泊島嶼,珠嵌玉盤;大江曠野,蒼茫無際。

  人小若蟻,卻神態可辨。

  色麗如花,但艷而不俗。

  便是她閱畫不多,也知這是一幅絕世好畫。

  「會不會有點糟蹋?」

  她遲疑道。


  畢月兒拿了這畫,定會做手腳,輕則篡改,重則損毀,豈不可惜?

  紀長卿淡淡道:「我畫了兩幅,這幅是次品。」

  馮清歲:「!!!」

  次品都好成這樣,正品那還了得?!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紀長卿噙笑道:「想看?」

  馮清歲點頭。

  紀長卿:「還在裝裱,等我裱好再給你看。」

  馮清歲:「……」

  「好吧。」她乖巧道,「我等二爺。」

  她帶著那幅「次品」出了滄海軒,前往客院。

  路上打開畫作又看了幾眼,依然可惜不已。

  這可是紀丞相的手作!

  哪怕是次品,也比許多名家作品好得多,拿去拍賣,少說也能賣個幾千上萬兩。

  她倒騰一下午古董,才賺了幾百兩。

  如今卻要親手丟棄幾千上萬兩,真是讓人心痛如絞。

  一直走到客院,她的心情才平復下來。

  「畢姑娘,這是我們二爺打算送給陛下的壽禮,他剛畫完,正愁找不到能接單的裱背鋪,你就伸出援手,真是及時雨。」

  見到畢月兒後,她一臉笑意。

  畢月兒微微驚詫。

  紀長卿當真打算送畫?

  這也太巧了吧?

  她半信半疑地打開馮清歲遞給她的畫卷。

  只看了一眼,疑慮頓消。

  這幅畫可謂曠世奇作,沒有三五個月絕對畫不完,畫功可謂超凡入聖,筆走龍蛇間盡顯山河氣韻。

  她在自家當鋪閱畫無數,鮮少看到這樣的佳作。

  紀長卿便是識穿她的用意,要糊弄她,也絕不會拿這樣一幅心血之作。

  應是確實時間緊迫,尋不著裱背鋪了,才託付於她。

  她珍而重之地將畫收好,一臉鄭重道:「請紀大人放心,我明日便將此畫送至我外祖父手裡,請他老人家親自操刀,為他裱畫,絕不辜負他的託付。」

  馮清歲頷首:「有勞了。」

  畢月兒又問了句:「可需我外祖父那邊一併訂做畫匣?我舅舅是做畫匣的,雕工極好。」

  馮清歲點頭:「一併做了吧,壽字紋便好。」

  畢月兒道好。

  翌日,畢月兒便帶著畫作離開紀府,半日後方歸。

  她回馮清歲:「我外祖父說這畫需得裱半個月,請紀大人耐心等待。」

  馮清歲輕笑:「我會轉達的。」

  此後半月,便在府里看畢月兒殷勤陪伴戚氏,逢天馬寺「萬姓交易日」便拉著畢月兒出去撿漏。

  畢月兒忍了又忍,讓自家朝奉又去鑒了一次寶。




  「可惜。」

  馮清歲嘆氣。

  「還指望能多薅點銀子呢。」

  畢月兒心道,要不了多久,你就用不上銀子了,薅了也是白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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