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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怨氣

2026-08-17 03:42:27 作者: 洛春水

  察覺尤氏姐弟極有可能聯合外人謀奪沈家酒樓後,沈大郎沒有打草驚蛇,而是悄然回了京城,暗中查訪賭場、裕隆號和恆昌號的往來。

  發現這三家狼狽為奸,不知設局謀害了多少像他這樣小有家產的人。

  在賭場眼裡,他們都是「肉豬」。

  剛引他們下注時,通常會先讓他們贏上數次,謂之「餵豬」。

  等他們放鬆警惕,就會用作弊手段讓他們接連輸錢。

  同時安排託兒誘他們跟風借貸。

  為讓他們頭腦發熱,一直留在賭桌上,賭場裡的炭火、薰香皆是精心設計。

  等他們簽下借條,債務就會以驚人的速度持續翻倍,最終迫使他們將家產抵押給和賭場關聯的當鋪。

  而這些關聯當鋪則會盡其所能壓價,誘惑他們死當。

  恆昌號和裕隆號不光和賭場聯手謀奪旁人家產,還替官員行賄銷贓,正是有這些官員的庇護,他們才會屹立多年,風雨不倒。

  尤氏自從和畢四泉看上眼,便背著他和畢四泉暗中往來。

  她那弟弟,拿沈家酒樓當了投名狀後,如今已然成為畢家的門下走狗,和他那幫豬朋狗友專門引「肉豬」進賭場。

  他暗中搜集了不少證據,尚來不及舉報,便被畢家人察覺,暗中追殺他。

  因怕妹妹不知內情,會被尤氏坑騙利用,他想告知一二,但畢家派了人在文淵侯府外盯梢,他無法親自上門見她。

  只能寫成信,托人送進文淵侯府。

  然而,這封信最終沒能送到沈姨娘手裡——孟氏待丈夫妾室極為苛刻,外頭送進來的東西一律經過她的手才會送去妾室院裡。

  彼時沈姨娘初來乍到,頗受丈夫寵愛,她暗中嫉恨,巴不得沈姨娘倒霉。

  便將這封信截了下來,不讓沈姨娘知道沈大郎的近況和尤氏的危險。

  因而沈姨娘非但不知兄長逃離後的遭遇,也不知他真正的死因。

  沈大郎是被畢四泉的人抓到後,溺斃扔到老家池塘里,並非下塘偷魚深陷泥潭溺死的。

  這封信被孟氏丟在雜物櫃多年,直到前不久文淵侯府被奪爵抄家,被人翻出來,才再次落入孟氏眼裡。

  皇后讓暗衛來找孟氏向紀家復仇時,孟氏將這封信給了皇后的暗衛。

  從而有了尤氏受威脅,讓畢月兒假意上門認親,設法在紀長卿送皇帝的壽禮做手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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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信息,是皇后暗衛招認出來的。

  紀長卿順手將皇后暗衛查出的湯氏裱背鋪,恆昌號、裕隆號及關聯賭場的罪證交給刑獄司。

  於是一夕之間,湯家、畢家、辛家當家人及繼承人鋃鐺入獄。

  畢月兒和尤氏求助失敗,收到採買帶回來的謄抄自沈大郎原信的信件後,沒過幾天,便迎來了抄家流放的命運。

  被押解離京那天,尤氏扭頭看著漸漸遠去的城門,忽而想起和沈大郎成親那天,他掀開紅蓋頭,露出的靦腆笑容。

  「三娘,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那時她也想過,要和眼前人白頭偕老,共赴黃泉。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嫌棄他木訥、無趣、呆板的呢?

  大概是從她和小姑子在酒樓二樓雅間玩鬧,朝小姑子扔帕子,帕子意外飛往窗外,落到恰巧經過的畢四泉臉上。

  她探頭查看,他取下帕子,朝她邪魅一笑那一刻。

  風流倜儻而又溫柔繾綣的畢家大公子,對她一見傾心,她如何能不為所動?

  於是她便如飛蛾撲火一般,撲進了畢四泉的懷裡。

  她幫他奪了沈家酒樓,他娶她為妻。

  雖然婚後她才發現,他之所以娶她,不過是不想聽從母命娶大家閨秀,圖她知情識趣又好拿捏。

  她失落過,但從逢人要添三分笑的沈家酒樓掌柜娘子,到人見人敬的恆昌號少夫人,箇中差距,足以彌補這份失落。

  若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這輩子可以圓滿地壽終正寢。

  可惜……

  大概是沈大郎的冤魂作祟,讓她落到如此境地。


  早知道,該找人做個法,鎮一鎮他的怨氣。

  「娘,您怎麼一臉怨氣?」

  紀長卿回府後,去慈安堂給母親請安,見她氣鼓鼓地看著手中請柬,挑眉問道。

  戚氏剜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不省心!」

  「多少夫人請你娘我上門喝茶賞花,相看閨女。」

  「你倒好,東家瞧不上眼,西家也瞧不上眼,旁人還當你娘心氣高,要娶個天仙當媳婦。」

  「害得你娘我如今收到請柬都不好意思上門,又不知該怎麼回絕人家才好,見到請柬就頭疼。」

  紀長卿:(;一_一)

  原來這怨氣是沖他來的。

  這麼微妙緊要的話題他可不敢接。

  左右看了看,見馮清歲不在,詢問道:「娘,嫂子呢?」

  一提到大兒媳,戚氏臉色便緩和下來。

  「今兒是萬姓交易日,你嫂子和五花去天馬寺了。」

  紀長卿:「???」

  畢家都被抄了,畢月兒都被流放了,沒人幫她掌眼估價,她還去撿漏?

  就這麼缺銀子?

  想到皇后已經殞命,她的仇人就剩太子一個人,他心情驟沉。

  她該不會是急著攢路費,好去找太子吧。

  瞥了眼烏雲翻滾的天空,他沉聲問道:「娘,快下雨了,我去給嫂子送傘。」

  說完轉身闊步離開。

  戚氏:「?!」

  府里又不是沒有下人,送傘用得著他親自出馬?

  這個孽障,每次一提起相親就岔開話題,連給嫂子送傘這麼荒唐的理由都能編出來。

  平日怎不見他如此殷勤?

  提了三把油紙傘出府的紀長卿:娘,我真去送傘。

  馮清歲剛好沒有帶傘。

  她不是來萬姓交易撿漏,而是來買藥材的。

  這裡賣的生藥比藥鋪賣的更為新鮮、便宜,她剛好要配幾款藥劑,需要用不少藥材,來這買能省不少錢。

  才逛了不到半個時辰,天空就變了臉。

  眼看要下雨,攤販們慌亂收攤,現場一片混亂。

  馮清歲正要帶著五花離開,眼角餘光忽而瞥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乾瘦男子趁著攤主收攤,東扒西竊,偷了好幾樣東西入懷。

  便給五花使了個眼色。

  五花將剛吃完的果核一擲,正中男子膝蓋。

  男子摔倒在地。

  馮清歲上前,冷冷地看著男子,「把東西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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