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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送傘

2026-08-17 03:42:31 作者: 洛春水

  男子見行藏敗露,眼珠一轉,跪地哭嚎。

  「夫人饒命!小人只是餓得兩眼發昏,走路跌跌撞撞,不小心撞了夫人一下,萬無偷竊之行,請夫人饒恕則個。」

  周圍攤販及買客被哭聲吸引,紛紛側目。

  裴雲湛剛好來淘古玩,正站在不遠處,聞言也看了過來。

  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窮苦百姓對著馮清歲跪地求饒,而馮清歲一臉漠然,不為所動,立刻皺眉上前。

  「馮夫人,得饒人處且饒人,他既已認錯,何不高抬貴手?」

  馮清歲沒想到裴閔如這位兄長長得仙姿佚貌,卻是個眼盲心瞎的糊塗蟲。

  叉手好笑道:「難怪裴公子考了探花也不入朝為官,原來是有自知之明,怕自己不分青紅皂白,錯勘賢愚,有負聖恩。」

  裴雲湛本就對她印象極差,三次見她,她都在趨炎附勢,極盡媚上欺下之能事。

  聞言冷笑道:「馮夫人自稱醫者,一雙手不用來治病救人,反而專干捧高踩低的勾當,杏林有你,《神農本草經》都要多添一味勢利草。」

  馮清歲:( ̄■ ̄;)!

  她輕喚了聲:「五花。」

  五花一腳踩住趁裴雲湛和馮清歲交鋒之時手腳並用往遠處爬,試圖偷溜的男子。

  彎腰扯開他的衣襟。

  「嘩啦!」

  男子懷裡扒竊的物品落了一地。

  圍觀吃瓜的攤販臉色驟變。

  「那不是我攤上的的瑪瑙嗎!」

  

  「我說清點東西時怎麼少了一個金戒,竟是被這竊賊偷了去!」

  「前兩天這人在我攤位邊上晃悠過,我那兩本不翼而飛的古籍定是他盜走的!」

  「你們快看他右手,少了一根中指,這是官府懸賞的偷竊慣犯『少一指』呀!」

  ……

  男子臉色煞白。

  攤販們向在附近巡邏的東城兵馬司衙差報了案,而後拱手作揖,感謝馮清歲。

  「多謝夫人慧眼如炬,替咱們揪出這禍害!」

  馮清歲擺了擺手:「雨馬上到了,趕緊收拾東西避雨吧。」

  音落,豆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下來。

  攤販們顧不上謝恩,手忙腳亂地背起大包小包往寺廟屋檐下跑。

  裴雲湛一張白皙臉龐像是被火烤過似的,火辣辣的疼。

  牙關緊了又緊,方鼓起勇氣張口。

  然而道歉的話尚未出口,馮清歲主僕便疾步離去,眨眼便消失在人海里。

  「……」

  「二爺,咱們先回馬車吧。」

  小廝看著僵住在原地淋雨的主子,小聲提醒道。

  裴雲湛抿了抿唇,甩袖離去。

  這不是他的錯。

  他心想。

  若非馮氏一副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模樣,他不會誤會她欺凌弱小。

  她明知他誤會,也不解釋,還對他冷嘲熱諷,他才會反唇相譏。

  女子這般辯口利辭,終究有失婦德。

  若不加以改正,遲早要栽跟頭。

  回到馬車後,他接過小廝遞來的巾帕,拭去身上雨水,心境一點點恢復平靜。

  「回府。」

  他吩咐車夫。

  車夫揮鞭御馬:「駕!」

  雨勢極大,風力又強,街上奔走的人淋得跟落湯雞似的。

  擠在屋檐下躲雨的人同樣好不到哪裡去,也都濕了大半身,極其狼狽。

  裴雲湛掀開車簾看了兩眼,便要拉上帘布。

  兩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是馮清歲和她那胖丫鬟。

  兩人裹了一身油布,雙手各舉著一個木盆,正慢條斯理地走在青石板上,一派從容悠閒模樣。

  鞋履都濕了,也渾不在意。

  和街上狼狽奔跑的路人形成鮮明對比。


  他靜靜地看了小會,剛要命小廝下車送傘,忽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撐著油紙傘迅步走向馮清歲。

  「嫂子。」

  紀長卿偏頭夾住傘柄,雙手撐開一把攜來的傘,遞給馮清歲。

  馮清歲接過油紙傘,放下木盆,訝異道:「二爺怎麼親自送傘?」

  「娘讓我來的。」

  紀長卿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說著又撐開一把傘,遞給五花。

  五花把自個托著的木盆疊在馮清歲擱下的木盆上,一手拿傘,一手提木盆。

  紀長卿擎著傘失笑:「你們來市集給狗買澡盆?」

  馮清歲輕笑:「我們離開市集時,抓了個小賊,耽擱了一會,沒能找到避雨之處,也找不著賣傘的,只好臨時買了一匹油布和兩個木盆擋雨。」

  「這倆木盆用來給墨寶它們當澡盆確實蠻合適,二爺好提議。」

  紀長卿見她鬢角都濕了,緊貼在額上,不由伸手入懷,掏出隨身攜帶的乾淨帕子,遞了過去。

  「擦一擦,滿頭都是水。」

  馮清歲也帶了帕子,只是身上裹了油布,不好拿取。

  鬢角往下滴水確實不好受,便沒想太多,接過紀長卿遞來的帕子,拭起了方才狂風打到臉上的雨水。

  待她拭完,紀長卿道:「先回府吧,一會雨又該大了。」

  馮清歲點頭:「好。」

  兩人便並肩往紀府方向走。

  五花提盆緊隨其後。

  裴雲湛看著他們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繃緊的下頜緩緩鬆開,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叔嫂不通問,紀長卿放著府里那麼多下人不支使,親自跑來給自己的寡嫂送傘,簡直枉讀聖賢書。

  枉為百官之首。

  馮氏同樣不知廉恥,公然接小叔子的手帕拭發。

  兩人如此默契,想必平日沒少私相授受。

  紀氏門風,可見一斑。

  難怪妹妹自打認識馮氏,便換了個人似的,對婦言婦德不屑一顧,只憑心意率性行事。

  馮氏此人,蠱惑人心之術倒是比她那點淺薄醫術高明百倍。

  回頭須得看緊妹妹,不讓她和馮氏接觸才好。

  馮清歲剛進府就打了個噴嚏。

  紀長卿目露關懷:「著涼了?」

  馮清歲搖頭:「感覺有人在咒我。」

  紀長卿:「……」

  「等會我做豆花烤魚,你過來慈安堂用膳吧。」

  馮清歲頓時眉開眼笑。

  「辛苦二爺了。」

  她回院洗了個熱水澡,烘乾頭髮,神清氣爽地去了慈安堂。

  熱氣騰騰的鐵鍋被架在炭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麻辣鮮香的烤魚臥在鐵鍋正中央,金黃油亮,醬濃脂潤。

  豆花環繞烤魚,顫巍巍地吮吸湯汁,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馮清歲吸了一口香氣,由衷感嘆:「娘,留在紀府真的太幸福了,有您時刻關懷我,下雨天也不忘給我送傘,還有二爺做的絕世美味。」

  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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