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怎麼在這？」
曾厭驚訝的聲音吸引了江銘的注意。
宗主？
江銘沒想到，這會還沒進宗呢，就先遇到那位元嬰期的千面魔宗宗主了。
他順著曾厭的視線，看向上邊。
只見遠處千面魔宗的大門，一個人正盤坐在上面，手掌握拳，隨意地支著腦袋，遠遠地望著他們。
抬起頭的江銘與他對上了眼神，忍不住眨了眨眼。
嗯？
江銘發現了一些端倪。
他閉上了眼睛，試圖去回憶那位魔宗宗主的樣貌。
卻發現，自己無法在腦海將他的面容中具現出來。
過目即忘？
江銘睜開了眼。
不過剛睜眼，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聲音便在他旁邊響起：
「閣下反應挺快嘛。」
那位宗主，居然已經出現在了江銘的眼前。
可即便如此近距離看著宗主的面容，江銘也沒法將其特徵形容出來。
哪怕盯著宗主，其容貌根本無法留存在腦海中，更別說將其描述出來。
甚至連男女都分不清。
非常奇特的感覺。
這種反直覺的體驗還怪好玩的。
不過，如果只看身體的話，應該是個男的。
江銘張了張嘴，正想開口打個招呼。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曾厭便迫不及待地伏跪了下來，指著江銘哭訴道：
「宗，宗主救我！他在我腦海里設下了禁制！宗主救我！救我！」
哎。
江銘見狀，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蠢貨……這麼著急告狀。
他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江銘不過剛剛退開。
滿懷希望看著宗主的曾厭，面容突然開始扭曲，扭曲，扭曲。
「啊————！！」
痛苦的慘叫從他嘴裡蹦出，但很快，便失去了聲音。
因為他的嘴也被扭曲了。
整個臉宛如和面一般，被擰成亂麻，偏偏一滴血未出，異常詭異。
最後，失去了生機，倒在地上。
然而事情還未結束。
剛剛倒下的曾厭，整個身體也開始扭曲，發出骨骼被粉碎的清脆聲音。
在扭曲之下，曾厭最後變成了一顆圓滾滾的大肉球，靜靜躺在地上。
旁邊的幾朵花突然張開了滿是尖牙的大口，開始分食著曾厭，鮮血四濺。
肉，被花吃了。
血，被草吸了。
頓時，它們長得更有活力了。
嗯，有點魔宗的樣子了。
江銘點了點頭。
像是踩死一隻螞蟻一般，宗主朝江銘點了點頭，說道：
「見笑了。」
這讓江銘有些詫異。
這宗主對他一個陌生的鍊氣期，是不是有些太過客氣了？
不過他還是應道：
「哪能見笑，前輩處理之果斷，正確，值得我學習。」
曾厭這傻子，說別人威脅他，所以他就帶人過來了。
這不擺明了對宗門不忠嗎？
這次帶個鍊氣，下次不就能帶個元嬰化神的過來？
但凡換個說法，下場都不至於那麼慘。
宗主對江銘的恭維倒沒什麼反應，而是點了點頭，問道：
「本座，莫千面，閣下身為正道人士，來千面魔宗有何貴幹？」
「宗主您好，鄙人江銘，此次前來，是為了加入千面魔宗，懇請莫宗主給個機會。」
「可以，但你得給我個理由，說服我。」
江銘突然來了點興趣。
這個宗主，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普通的魔道大能，見到一個鍊氣期能這麼客氣？
鬼都不信。
莫千面這樣子，倒是讓江銘準備的一些說辭派不上用場了。
江銘沉思了一會，試探道：
「我對千面魔感興趣，這個理由行嗎？」
「可以，但我不會讓你加入千面魔宗。」
莫千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
「你也不必加入魔宗，千面魔，我可以借你參悟，只要你拿出等價的籌碼就行了。」
「籌碼……莫宗主，能說說，你心目中的價位嗎？」
「一個人情。」
「嗯？」
「你欠本座一個人情，當然，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
江銘有些驚訝。
這跟空頭支票有什麼區別？
而且還是莫千面主動開的。
不過顯然，莫千面是在投資他的未來。
但江銘很好奇，這個宗主，為何會覺得他未來不可限量，以至於早早投資，還對他如此客氣？
要知道，他並沒有介紹自己爭道峰弟子的身份。
見莫千面如此客氣，那江銘也放開了一些，直言問道：
「莫宗主如此篤信我的未來？」
「嗯。」
莫千面點了點頭。
「敢問莫宗主，是如何判斷的？」
「看臉。」
「？」
莫千面見江銘疑惑，他指著自己說道：
「你看我，感覺怎樣？」
江銘發現，這會他能看清莫千面的臉了。
居然是一個稜角分明的中年帥哥，看上去剛柔並濟，並不硬朗，也不陰柔，有種陰陽協調之美。
這面貌無論放哪兒，都算是一等一的。
「很帥啊。」
江銘點了點頭，由衷地誇獎道。
莫千面聞言，又指著江銘的臉，問道：
「比起你呢？」
「還是差了一點點，嗯，就一點。」
江銘謙虛道。
莫千面都這麼問了，顯然不是想讓自己誇他。
那就不硬誇了。
強說不如就有些虛偽了。
卻不想莫千面還是搖了搖頭：
「不，不只是差一點。我覺得大概有金丹與成道之間的差距。」
這讚譽很高，倒是江銘聽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至於吧……」
「不，江銘。」
莫千面搖了搖頭：
「我傾心於面相已有數百年，臻達元嬰巔峰。而且面相這條路，沒多少人走。」
「所以我有自信，世間沒多少人比我更懂面貌。」
「我口中的帥，與你口中的帥，不是一回事。你們只看熱鬧，而我，看門道。」
「而你，江銘，普通人根本沒法長成你這樣。」
「說一句此貌不應凡間有都不為過。」
「你這種人，一般受天地眷顧，是被祂們精心雕琢而成，每一寸肌膚都在追求完美，長在它們該長的地方。」
「你太帥了，真的太帥了。帥到有些不可思議。」
「因此，只要不夭折，未來一定不可限量。」
「懂嗎？」
江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莫宗主。」
「嗯。」
「多說點。」
「？」
……
天音峰，天音堂。
堂主林堯聲音溫和輕柔，上課與奏樂無異。
安衾就聽得很認真。
雖然剛剛發生了一些窘迫的事，還被某個同學起鬨調侃了。
但她還是很快就把心神投入到林堯的講解當中。
其實，昨晚若柒姐姐拉著她上課的時候，便給她講過這些知識了。
但……安衾發現，林堯講的，和若柒姐姐講的，簡直不是一種東西。
非要形容的話……
若柒姐姐就像在她嘴裡塞滿未加工的食物，然後拿木棒往嘴裡面捅。
雖然最後也能吃飽，但吃的過程有些難受，還可能消化不良。
而林堯呢，就像將原始材料做了一盤色香味俱全，更適合新手寶寶體質的美食，然後一口一口地餵她。
全是享受！
就這樣，在林堯的教導下，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
很快便到了午飯時間。
林堯也停下了她的鍊氣詳解。
「好了各位，這節課就講到這，你們的下節課是【樂理】，請在午休後再回來此地上課。」
林堯想了想，問道：
「各位能否在你們中，推薦一位代表，作為我的助理？」
話音剛落，座位上的弟子們便傳來了討論聲。
倒是一向活躍的顧憐，此時反而沒有了動作。
「堂主，我們推薦顧憐。」
「我們也是。」
「俺也一樣。」
七嘴八舌還有些帶著口語的，一下子便把顧憐堂主助手的位置給定了下來。
顧憐嘴一歪，露出了想壓抑，卻又壓抑不住的笑容。
「好，既然各位極力舉薦，那就選顧憐擔任我的助手。」
林堯點了點頭，看向顧憐道：
「顧憐，麻煩你下午兩點半時，再集合同學們過來。」
顧憐站了起來，稍微鞠躬，鄭重道：
「好的堂主，必當完成您的吩咐。」
「嗯。」
林堯溫婉地笑了笑後，轉身離去。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起身，打算各自去覓食。
但是此時，顧憐卻轉過身來：
「各位，請稍等一下，耽誤各位一點時間。」
眾人聞言，有些不滿，不過還是稍稍坐了回去。
畢竟，顧憐現在不是普通的天音峰弟子。
她是被堂主任命過的天音峰弟子。
「幸得各位抬舉，讓我當了堂主助手。」
「接下來，麻煩各位與我一起，好好修煉，早登大道。」
「不過在此之前，填飽肚子還是要的。」
「所以各位的午飯，就由我來請吧！」
顯然，顧憐在入門之前，家境便和修道有一定的關聯。
不然可負擔不起這麼多人的午飯。
天音峰每個月可以領取一定的生活費，其他就得自己接委託或任務獲取了。
眾弟子沒想到顧憐會這麼慷慨，一下子歡呼了起來。
「啊？好耶！」
「真的嗎顧憐！謝謝你！」
「好耶！顧憐，我們一定好好配合你！」
「俺也一樣！」
安衾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確定。
她不知道，顧憐說的請客，包不包括自己……
應該，包括吧？
如果包括自己的話，那要不要去吃呢？
不過很快，安衾便不用糾結了。
「走吧各位。」
顧憐揮了揮手，率先走到門口。
其他人陸續跟上。
只有安衾還有些躊躇，腳步不知道該不該挪。
就在這時，走到門口的顧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說道：
「對了，安衾，不好意思，我手頭上的靈石有限，只能拜託你自己去吃了。」
安衾這小遲鈍，聽顧憐這麼說，非但沒有傷心，反而鬆了一口氣：
「哦哦，沒關係，我自己去就行了。」
見眾人都出了門，安衾才放鬆了下來，慢慢地走了出去。
不過剛剛出門，一道俏麗的身影便擋在了她前方。
「小衾，我帶了點飯菜過來，我們一起去吃好不好？」
看言若柒的樣子，顯然是在這兒蹲點不少時間了。
「好的若柒姐姐！」
安衾見此，乖巧地點了點頭。
天音峰環境優美，兩人隨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
言若柒從戒指里掏出桌子，接著又一道一道拿出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些飯菜似乎造價不低，光擺著都似乎有靈氣溢出。
「來，小衾！吃多點。」
言若柒非常殷勤地給安衾夾著菜。
雖然她不如師弟那般會做飯。
但，她有錢啊。
這些可都是她找酒樓的人定製的靈食，兼顧味道與營養。
絕對不比師弟差。
為此，她可是專門跟那些廚師提了要求的：
我要師弟的味道！
「嗯，謝謝若柒姐姐。」
安衾看著師姐拿出來的菜。
「若柒姐姐，為什麼全部都是帶湯的菜？」
「……不知道。」
言若柒此時才發現了一些端倪。
對哦，為什麼都是帶湯的？
她站起身，跟安衾說了句：
「我去問一下，半分鐘就回來。」
「誒，若柒姐……姐。」
安衾嘆了口氣，放下碗筷，靜等言若柒回來。
半分鐘後，言若柒準時回來。
她沒有解釋，而是直接說道：
「小衾，我們吃飯吧。」
「若柒姐姐，你……」
「沒事，沒事，小衾，多點湯也挺好吃的。」
言若柒勉強地笑了笑。
她提的要求是——師弟的味道。
那些廚師做的是——濕地的味道。
給她搞了一堆帶湯的菜，說這樣才夠「濕地」。
這些可不能跟安衾說。
不過就算全部帶湯，言若柒也不認為，這些菜會比師弟做得差多少！
言若柒夾了一點，淺嘗了一口。
……
好吃是好吃。
但感覺，不如師弟……味道。
而且，總覺得少了什麼？
言若柒抬頭問道：
「小衾，好，好吃嗎？」
「嗯？好吃呀！」
安衾點了點頭。
就是這些菜雖然很好看，食材看上去也很高級，吃著也好吃。
但安衾總覺得比起師兄做的，少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嗯……
安衾陷入了沉思。
對面的言若柒顯然也有這種感覺。
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一邊吃，一邊陷入了思考。
少了什麼呢……
「師妹，來，大雞腿給你！」
「師姐，吃得慢的洗碗。」
「師妹，吃多點。」
「師姐，這道菜得細品。」
安衾吃著菜，反而有點想念師兄了。
雖然他才剛剛離開……
言若柒倒不是想師弟了，只是覺得，有點安靜……
似乎，吃飯的時候，就該有個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現在沒有了……
兩人沒再說話，安靜地吃完後，言若柒離開了。
她要去反省反省。
為什麼會要求「師弟的味道。」
難不成是她潛意識裡認為師弟做的菜會更好吃，所以把師弟做的菜作為味道評判的標準？
算了，晚上再給小衾帶點好吃的。
這次不要師弟的味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