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偽裝成千面魔呢?」
江銘看著千面魔化成的「江銘」,問道。
對面的「江銘」歪了歪頭,吐出舌頭哈氣:
「哈哈——汪,汪——」
江銘看著故作狗態的「江銘」,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千面魔是在罵自己。
「行了,別裝了,你應該能聽懂我說話。」
「汪——」
「來之前,莫千面可沒跟我說過,千面魔是只——鬼。」
「……」
千面魔收起舌頭,看了江銘一眼,身形陡然消失不見,融入到黑暗之中。
如果千面魔不想現身,這麼大一個地方,還真找不到他。
江銘沒有急,而是沉思了起來。
這隻千面魔身上有鬼氣。
其實一開始,江銘並沒有感覺到異常。
直到,千面魔變身成江銘的樣子。
似乎是千面魔功的原因,讓江銘與千面魔產生了一點聯繫。
也正是那個時候,江銘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鬼氣。
如果不是他研究過鬼道,還真察覺不到這瞬間出現又消失的熟悉氣息。
千面魔,是只鬼?
這點,之前莫千面介紹千面魔的時候並沒有跟他說過。
他不可能這麼疏忽的。
那,就可能……
江銘也不確定,所以他出言詐了千面魔一下。
可看現在千面魔的樣子,他似乎猜對了?
江銘看了看周圍,出聲喊道:
「我知道你還在這,別害羞嘛,出來聊聊唄。我有酒,你有故事嗎?」
周圍鴉雀無聲,千面魔並沒有響應。
「嗯,我對你沒有惡意……不信你看,我還和鬼族做過交易呢。」
江銘手一抖,一紙虛幻的契約,便出現在了半空中。
契約上的鬼文陰氣森森,正訴說著它的身份與真實性。
陰風吹過,一團銀白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江銘面前。
有效!
江銘見狀一喜,連忙掏出一顆陰靈珠,拋了出去。
銀白色的霧氣像是小狗一般,猛然一跳,將陰靈珠吞了下去。
有奶便是娘。
千面魔是有智慧的生物,似乎也遵循這一點。
它不再玩消失,而是開始在江銘周圍晃悠起來。
似乎是在討吃的。
江銘眨了眨眼:
「坐下。」
霧氣一頓,接著沉到地面上,一動不動。
「乖鬼鬼。」
江銘笑著拋出一顆陰靈珠。
所以,看這情況,千面魔還挺單純的?
兩顆陰靈珠吞下肚,千面魔身上的霧氣似乎都波動了起來。
看上去很高興。
「怎麼?平時莫宗主沒給你餵東西吃?」
千面魔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突然一陣變化。
一會兒化成兔子,一會兒化成魚,一會兒化成豬……
各種動物,千奇百怪。
似乎還有各種靈獸,魔獸。
一點兒都不帶重樣的。
最後,又變回原樣。
這樣看來,莫宗主對千面魔的伙食還是挺上心的。
看現在這情況,千面魔應該也沒挑食,全都吃了。
但,能吃,和喜歡吃是兩碼事。
莫千面怎麼也沒想到,自家千面「魔」,不喜歡生靈鮮血,而是喜歡陰氣。
「你懂鬼文嗎?」
突然,江銘問道。
霧氣突然化成絲線,在空中構成一個符文:
「懂」
「說完一句話要加個句號,像這樣……」
江銘在空中畫了個小圓。
千面魔十分聽話,一絲霧氣延伸出來一個句號:
「懂。」
「你是不是千面魔?」
霧氣猶豫了一會,在空中擺畫:
「不是。」
「那你是?」
「萬象鬼。」
江銘瞳孔一縮。
他對魔沒有研究,所以不認識千面魔。
但萬象鬼,對鬼道有所研究的他,卻是知道的。
這種鬼物,並非一種生物死後所誕生的。
而是集萬靈死後之魂的精華凝而不散,歷經風霜,天生地養,再加上各種機緣巧合之下,方能誕生出靈智的存在。
其形成的條件與機遇,光苛刻二字,可能不足以形容。
因萬象鬼集世間萬靈所生,所以天生便帶有幻化萬形的能力。
但,這只是其基礎能力。
這種只存在於典籍里的東西,根本沒有多少人能夠有機會去研究它。
但,其作用絕對不僅僅是變化。
而現在,便有一隻活生生……嗯,活潑潑的萬象鬼在自己眼前。
江銘有些心動了。
「你為什麼要裝成千面魔?」
說到底,千面魔也是生靈的一種,再加上其能力就是變化。
萬象鬼模仿它還是輕而易舉的。
「因為他說我是千面魔。」
他,指的應該就是莫千面了。
所以,因為莫千面認為這小傢伙是千面魔,這傢伙便裝了幾百年的千面魔?
該說不說,莫千面是否有些時運不濟……
「你願意跟我走嗎?」
「包吃嗎。」
「這種問題要用問號。」
「包吃嗎?」
「包的,陰靈珠只是小菜,你跟著我,會有更多更好的玩意。」
霧氣翻湧,似乎很是期待。
但萬象鬼很快又平靜了下來,霧氣緩緩衍生出幾個字:
「那他呢?」
它似乎還惦記著莫千面。
畢竟也是養了它幾百年的人。
雖然,餵的東西也不是很合萬象鬼的胃口。
這小傢伙還挺記恩,心思挺純。
「你已經為他工作了幾百年了。」
江銘搖了搖頭:
「再說,你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萬象鬼因萬靈而生,現在卻被困在這黑暗的地界無法出去,無法見識孕養它的天地,江銘就不信它不難受。
果然,萬象鬼雀躍地組成文字:
「想。」
「那,走?」
「走。」
「這裡可以用感嘆號。」
「走!」
江銘微微一笑,將手指咬破,在地上寫畫了起來:
「來,簽個合同,包吃包住,月薪三十個陰靈珠,根據表現有提成。」
「好。」
萬象鬼不疑有他,在契約上輸入了自己的氣息。
江銘的血突然發出紅光,沒入其腦袋,消失不見。
一時間,他與眼前的霧氣之間,產生了一縷聯繫。
萬象鬼一下子對他親近了許多,飄過來蹭了蹭他。
江銘突然在想。
這算不算牛了莫千面?
自己難不成是什麼天生牛頭人聖體?
嗯,不太對。
萬象鬼也沒認他為主。
還給他工作了幾百年呢。
莫千面還不給工資,不放假,只是包吃包住。
萬惡的自本家!
不過……
莫千面,確實也是個問題。
他還在外面等著呢,萬象鬼一走,鐵定瞞不過他。
……
不管怎麼說,反正契約已經簽了。
萬象鬼已經跳槽啦。
莫千面這苦主,不當也得當。
去跟他談談吧。
念此,江銘朝萬象鬼揮了揮手:
「過來……嗯,得給你取個名字才行。」
「好!」
顯然,萬象鬼也期望有一個新名字,來迎接新的開始。
因此它顯得有些興奮,霧氣不斷涌動。
「交給我吧……」
江銘拍了拍胸脯,看著萬象鬼陷入了沉思:
「你雖為鬼物,形體不定,但卻活潑雀躍,心思單純,如天真無邪之少女。再加上你鬼霧裊裊,宛若雲中仙子,朦朦朧朧,不可見其形,但可思其貌。」
「所以我得給你取一個兼具鬼物與女孩雙重特點的名字……」
萬象鬼霧氣涌動得更加厲害了。
江銘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一般。
他眼神一亮,宛若有光:
「有了!」
「就叫你……」
「雌小鬼!」
「?」
萬象鬼霧先是下意識地冒出一個問號。
接著,霧氣劇烈波動了起來,組成字表示強烈的抗議:
「不!」
雖然它並不知道雌小鬼的具體含義,但它能夠隱隱約約地讀到江銘思想中的惡趣味。
顯然,新任老闆在捉弄它。
並且它能感覺得出,如果不抗議的話,自己這個名字可能就會被直接定下來。
「嗯,那好吧,那要不就叫小鬼好了,通俗易懂還貼合身份。」
「?」
霧氣凝聚,又是一個問號。
當萬象鬼打出問號時,顯然不是它有問題。
「那你想叫什麼嘛?你自個兒取!」
江銘見狀,乾脆將皮球踢了過去。
霧氣瘋狂涌動,萬象鬼頓時靈感迸發,欲要給自己起一個流傳千古的名字。
半晌。
江銘抱著胸,跺著腳,看著還在不斷涌動的萬象鬼。
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顯然,讓被關了幾百年的萬象鬼給自己取名,有些太為難它了。
「叫你平時多讀書多讀書,現在好了?連個名字都不會取。」
已經和萬象鬼簽訂了合同的江銘頓時露出了醜惡面目。
與簽合同前的花言巧語,耐心溫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狠狠地給萬象鬼上了鬼生的第一堂課。
名為人性。
萬象鬼聞言,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知識匱乏。
等等……
搞得你取名字多好聽一樣的!!!
不過最後,萬象鬼也只能接受了自己的名字——小鬼。
和【師姐劍】一樣,一如既往的江銘風格。
見小鬼挺喜歡自己的名字,江銘滿意地點了點頭,張開雙臂:
「來吧小鬼,狠狠地進入到我身體裡面來。」
小鬼聞言,霧氣猶如虛化一般,無視肉體,狠狠地灌注到了江銘的體內。
在他的丹田處盤踞了下來,讓江銘覺得腹部有些脹脹的。
「走吧小鬼,我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鬼聞言,在江銘丹田處一陣跳動,雀躍不已。
等等……
剛走兩步的江銘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他說這麼感覺腹部脹脹的。
小鬼根本就不是盤踞在他丹田內。
而是……在他的腹部,擬化成——
另一個全新的丹田!
……
關關難過關關過。
接下來,就是莫千面那關了。
千面魔,可是莫千面的寶,千面魔宗的核心。
他想帶走,估計要廢點功夫了……
但說實話,小鬼留給莫千面有些浪費。
莫千面已然接近化神。
這代表,他的路已經固死了,基本沒可能換。
小鬼給他,他也只能繼續琢磨那面相之道。
可是,小鬼的作用遠不止如此。
就在剛剛,它居然在江銘體內衍化第二丹田。
萬象鬼真當恐怖如斯!
它不僅可以變化成生物,甚至連丹田都可以擬化。
如果這個丹田能投入使用的話,江銘完全可以一個丹田修靈力,一個丹田修魔氣。
黑白通吃!兼具兩道所長!
而且還是雙倍戰力!
用完一個,還有一個。
甚至,兩個一起用,爆發出一加一大於一的效果。
當然,修煉難度也會是雙倍,但這對於天賦逆天的江銘來說,卻恰恰不是問題。
這也讓小鬼在江銘這裡,有無限的可能。
而不是只執著其變幻之道。
江銘一邊走著,一邊琢磨著說辭。
不知不覺間,已然走到了大殿門口。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盤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大殿,臉上帶著不舍。
正是莫千面。
但奇怪的是,剛剛守門的兩個金丹期弟子卻不見蹤影了。
「莫宗主,發什麼呆呢?」
江銘熟稔地打了聲招呼。
「江銘。」
莫千面望著大殿,臉色不舍:
「我感應不到千面魔的氣息了。」
「嗯……莫宗主,你聽我狡辯。」
「不用多說了,江銘。」
莫千面搖了搖頭:
「當我決定讓你進去的時候,就沒想過你會空手而歸。」
聽莫千面這話的意思,是想將千面魔送給自己?
江銘驚訝地問道:
「那莫宗主的意思是?」
「江銘,我研究千面魔已經數百載了。」
莫千面並沒有回答,而是低垂著眼眸,說不清其中之意:
「但,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得到進展了。」
「我知道,已經到瓶頸了。」
「可在漫長的研究中,我還意外發現了,千面魔……不是千面魔。」
江銘抬起頭,看著莫千面。
只見其臉上帶著苦笑:
「但我卻始終堪不破其形,千面魔也就不會現出它的真身,依然用千面魔的身份與我相處。」
「我想,許是我機緣未到,或許某一天,悟了呢?」
「就這樣,又是百載蹉跎。」
「我有些乏了。」
莫千面突然抬起頭,看著江銘,眼光像是在為自己的女兒挑選女婿:
「直到你的出現,江銘。」
「你太帥了。」
嗯,好聽,愛聽,多講。
「帥到不講理。」
「像你這種天地眷顧者,一般氣運也豐厚到不講理。」
「所以我意識到,你或許是我的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讓我突破當前困境的機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