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以讓我突破當前困境的機會。」
「為此，我甚至可以把千面魔轉送給你。」
莫千面看著江銘，目光灼灼，抓著江銘的雙臂，期待地說道：
「江銘啊江銘，你快告訴我，你，是否勘破了千面魔的真身？！」
江銘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他沒有否認，也否認不了。
畢竟千面魔都跟著他出來了……
但他卻沒有繼續開口說下去。
要不要告訴莫千面小鬼的真實身份，決定權還在他的手上。
這是他的底牌。
一旦告訴莫千面，自己這邊就徹底沒有底牌了。
這也就得面臨莫千面起心思強行動手的風險了。
所以他已經在心裡跟小鬼吩咐了，如果自己出事了，那它就永遠都不要現出真身。
莫千面見江銘沉默不語，這種幾百年，還是專門研究面相的老人精，不用猜都知道江銘在擔心什麼。
他也沒有生氣，說什麼人與人基本的信任之類的這種幼稚話。
而是像是開玩笑，實則認真地說道：
「放心，你這種氣運雄厚到一出現就解決我幾百載瓶頸的人，我可不敢對你起歹心。」
「我怕剛出手，馬上就有人跳出來救你，然後我就完球了。」
江銘賠笑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莫千面見此，倒也直接，立起中間的三根手指，神色鄭重：
「我，莫千面，在此立大道之誓。」
「若我有一絲傷害，不利於江銘的想法，則立即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迴。」
一股冥冥的能量從不知名的地方而來，環繞與莫千面與江銘之間。
接著，碧藍的天空猛然傳出一聲雷響。
轟——
像是在回應莫千面的誓言一般。
如果就此結束，江銘可能還不會有所驚訝。
畢竟莫千面立誓來獲取他的信任，也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接下來的場面，卻不禁讓江銘驚訝起來了。
只見立完誓的莫千面並沒有結束，而是繼續說道：
「如若江銘願助我登上化神之境，我願盡一生之力，輔佐其聞道，以報其恩。江銘不負我，我此生亦不負江銘。」
轟——
空中再次傳來巨響。
兩道誓言發完，莫千面笑著看著江銘，問道：
「怎樣，江銘？放心了嗎？」
江銘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讚賞，豎起大拇指誇獎道：
「老莫有種，老莫牛逼！」
就連江銘都沒想到，莫千面居然敢跟自己綁得那麼死。
這誓言一成，如果小鬼真的能幫莫千面跨過這道坎，自己等於白嫖了一個化神期的助力。
甚至，還白嫖了一個萬象鬼。
贏麻了。
莫千面見狀，笑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或許會賺，但我也不會虧。」
「說不定很久以後，我還得慶幸自己站隊站得早呢。」
「嗯哼，還得是你啊老莫，不愧是研究面相的，長得又好看，說話又好聽。」
「好了，談正事，江銘，能告訴我，千面魔的真實面目嗎？能偽裝成千面魔數百年不暴露，其真身只會比千面魔更精通變化。」
「或許，這，就是我進階化神的途徑。」
「當然，你家千面魔其實是萬象鬼，一種鬼物……」
莫千面這麼豪爽，江銘自然也不會吝嗇，告訴了他小鬼的真身。
當然，小鬼的全部作用，江銘是不會告訴他的。
倒不是他還防著老莫。
一方面是沒必要，因為莫千面只饞小鬼的變化之道，多說無益。
另一方面，江銘是怕他萬一真的控制不住生了歹心，因為誓言瞬間魂飛魄散……
「哈哈哈哈哈居然，居然是鬼物——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數百載啊……」
當得知小鬼的真實面目後，莫千面笑了，笑得很大聲：
「不過江銘，你居然還懂鬼道？」
現在，江銘會什麼，莫千面都不會驚訝了。
剛好會鬼道，剛好是萬象鬼。
說他是老天的私生子，都毫不為過了。
「你想得倒也長遠。」
兩人如同多年相識的朋友，愉快交談片刻後，江銘將小鬼借與莫千面，助其突破化神。
江銘已經跟小鬼吩咐過，只配合莫千面以變化之道，其他不要暴露。
莫千面已然是元嬰巔峰許多年了，只差臨門一腳。
江銘估計他突破化神應該用不了多少時間，所以他決定在千面魔宗多待幾日，等小鬼回來先。
屆時，在與莫千面商量前往魔門的策略。
……
萬法仙宗，天音峰。
安衾總覺得，自己和若柒姐姐的關係越來越奇怪了。
安衾總是不自覺地在思考，師兄說的，會不會是對的？
自己跟若柒姐姐之間，其實並不是什麼情情愛愛的關係？
一直以來，安衾認為自己和若柒姐姐變成現在這番模樣，是因為師兄的出現。
可是聽了師兄一番話之後，安衾開始將師兄摘出去。
思考著，如果師兄沒有出現，自己和若柒姐姐的再次相遇，是否會一如當年那般？
沉思之後的答案是……不會。
她與若柒姐姐已經分開幾年了。
而幾年來，她長大了很多，也成熟了一些。
安衾能感覺得出，自己和若柒姐姐變成現在這番模樣，恐怕，不只是因為師兄。
究其根本，是因為自己和若柒姐姐……有些生疏了。
或許，自己對若柒姐姐，根本不是那種一生唯一的愛情呢？
所以才會被時間和距離消磨。
所以，自己和若柒姐姐再次相遇，才會與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
所以，自己和若柒姐姐的相處，才會變成無話可說的尷尬。
安衾搖了搖頭。
算了，再過段時間吧，再仔細想想吧。
如果真如她想得那般，那她，又該怎麼辦？
安衾還沒法做出決定，所以不願意想下去。
離上課還早，安衾決定回宿舍睡一會。
她真的很困很困了。
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她甚至出現了永眠的想法。
很快，她就睡了過去。
睡得很沉，很沉。
因為早上認真聽課了，所以夢裡也沒被師兄揍。
當她再度醒來，已然快到上課時間了。
不過也還有時間，哪怕慢慢走，也來得及。
按道理說，這時候，新弟子們應該在琴音居門口集合，然後由新任助理——顧憐帶隊前往天音堂上課。
但出了門後，安衾卻驚訝地發現，門口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
是自己醒太早了？
不……再晚就可能遲到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們早早出發了。
這樣看來，是自己醒太晚了才是。
安衾念此，連忙趕往天音堂。
走到門口，裡面熱鬧非凡，同學們正在交流得火熱。
果然，是自己起晚了。
安衾正想進去。
突然，
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這讓安衾腳步一頓，躲在了牆角邊。
「哎，本來今天大家能給堂主一個好印象的。」
「是啊是啊，可惜，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那個安衾，第一天上課，居然在課堂上睡著了！」
「她怎麼敢的？」
「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堂主對我們的看法。」
「希望不會吧。」
「你們看，這會她都沒來，肯定還在宿舍睡大覺吧？」
「呵呵呵，連修道都不認真，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進仙宗的。」
「要不叫她大懶蟲算了。」
「哈哈哈哈——」
「喂喂，而且我聽說，她剛進宗就找了個男人。」
「對對，我見過，是個很帥的師兄，也不知道是哪座仙峰的。」
「可惜了，不過你看，這安衾一直遮著臉，該不會是靠身體……」
「別說，還真有可能，那師兄長那麼帥，該不會只是玩玩而已吧？」
又傳來了一陣笑聲。
安衾的腳步一頓。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愧疚？
有一點。
畢竟她真的在課堂上睡著了。
可能會給堂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這個安衾覺得，自己可以承擔責任。
但她更多的，是疑惑。
尤其是聽到弟子們那整齊的笑聲之後。
她們都在笑，
在笑她。
安衾認為，自己是晚了一點。
可她，也沒有遲到……
現在離上課都還有一點時間。
這也要被嘲笑嗎？
而且如果有錯，當面跟她說，她可以道歉的。
為什麼，要在背後笑她，還給她取外號？
甚至，還討論些污言穢語，造謠誹謗她和師兄？
安衾突然覺得，這些同學，似乎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友好。
她抿了抿嘴唇，走了進去。
當安衾進了課堂，討論她的聲音也就消失了。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岔開了話題。
顧憐看著安衾，嘴角稍微一勾。
剛剛，自是她引導的話題。
入宗之前，身為上位者，她也沒少幹過這樣的事。
從小到大，周圍的人皆以她為中心。
她可太懂如何排擠這些讓她看著不順眼的人了。
至於報復？
別開玩笑，看安衾連打個招呼都不敢的樣子就知道，這種女孩，一沒膽，二沒背景。
最多，也就有個男友師兄。
可，那又怎樣？
她們又沒動粗。
要是有機會，連她男友，顧憐都想搞到手。
……
進了門的安衾，走著，走著。
走到人群中間，她突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周圍的人，認真地說道：
「我為上午在課上睡覺的事道歉，但是……」
「師兄只是我師兄，他是個很好的人，請大家不要再造他和我的謠言，平白毀人清譽。」
安衾言罷，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徑直走到那個屬於她的角落，坐了下來。
閉上了眼睛，在腦海中回顧起早上堂主講的知識點。
可是……
她不過是剛閉上眼睛，顧憐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安衾，你怎麼又閉上眼睛？這會你可不能再睡覺了！大，懶，蟲！」
「哈啊哈哈哈啊哈——」
周圍的笑聲，如同魔音。
安衾睜開眼，皺著眉頭，認真地說道：
「我沒睡，以後也不會在課堂上睡。」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話，反而讓周圍的人笑得更大聲了。
她們，看上去很是合群。
但安衾真的不知道，她們究竟在笑什麼？
自己的話有什麼好笑的嗎？？
安衾不懂，甚至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這裡人有很多，但，安衾感覺這裡其實就兩個人。
自己，和其他人。
這讓她有些難受。
偏偏，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安衾有些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處理。
一起笑？
還是站起來怒罵她們？
感覺，都不太對。
這時，顧憐站了起來，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堂主應該也快來了，大家安靜點，給堂主一個好印象。」
「好——」
傳來了零散的回答。
天音堂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但安衾的心，卻依然在翻湧著。
莫名難受。
她有種預感。
自己所憧憬的天音峰好美修煉生活，似乎，越來，越遠了。
堂主很快便到了，講起了樂理。
安衾打起精神，將精力投入其中。
不再去思索剛剛的事。
……
認真聽講中，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下課後，顧憐倒也沒繼續抓著安衾不放，與其他人一起說說笑笑的走了。
安衾靜靜地坐著，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方才起身。
一節課的時間，她已經調整過來，心裡平靜了不少。
安衾好歹也是堅強過一段時間的人。
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內心有些難受。
面對土匪，她自然可以殺之而後快。
可，她們是同學，她們也沒有想取安衾性命。
安衾自然不能因為被別人說幾句話便動手。
而且這裡是仙宗，有執法堂的。
真動手進了幽囚獄，會給師兄和若柒姐姐添麻煩的吧？
但人，總歸是社群動物，在一個群體裡被排擠是一件相當難受的事。
更別說不久前，安衾還在憧憬美好生活，隱隱希望能交到新朋友。
看現在這情況，應該是不可能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逆來順受了。
算了。
大不了，自己修煉自己的，不理會她們便是了。
交不到朋友也沒關係，反正自己也不擅長交際。
語言，終究比不上刀。
刀不得不擋，但語言她可以不聽。
安衾舒了幾口氣，再次睜開眼睛。
只要撐到鍊氣中期便好。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修煉。
不理會她們，不理會她們！
只要她們不動手，就當她們不存在。
嗯，就這樣。
安衾打定主意後，離開了天音堂。
「小衾，走，吃飯去。」
剛出門，就被若柒姐姐逮住了。
兩人回到琴音居。
言若柒又拿出了一堆飯菜。
這會倒也正常了許多。
「小衾，今天感覺怎樣？」
安衾抬起頭，看向言若柒，開心道：
「今天很好啊，老師很溫柔，講得也很好，我可全都記住了！很快就能幫上若柒姐姐！」
「那就好，我們小衾是最棒的！」
言若柒聞言，不疑有他。
安衾甜甜一笑，低頭吃起飯來。
不能告訴若柒姐姐……她肯定會動手的。
雖然安衾現在開始思考起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但卻從未質疑過若柒姐姐對她的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