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反應極快,用臉頰依戀地蹭了蹭男人的指節,帶著最後的眷戀,男人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立馬收回。
這段在鏡頭裡,恰似皇兄對胞弟殘存的一絲血脈憐惜,最終卻仍被這悖德之情徹底噁心到了。
林橙用盡最後氣力,扯出悽美的笑:「願來生,不復相見。」
她頭一歪,緩緩合上眼。
付導也恰到好處的喊卡:「非常好!非常完美!」
付導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這段我要放在預告片裡!動作氣氛太到位了!收工!」
深夜的片場一下子鬧哄哄起來。
謝執站在原地,閉著眼睛,寬大的袖口遮住那隻尚存濕意的手指。
奇怪,當時只覺得她的眼淚不應該用在傷心上面。
可,該用在哪?
他深吸一口氣,數秒後才睜眼恢復往日的清明。
轉頭,看到林橙還坐在地上,臉上淚痕未乾,看上去可憐又好欺負。
一把將她拉她起來,目光掃過她脖頸上被掐出的紅痕,視線沉沉。
明明沒有用力,怎麼還。
小老鼠,嬌氣得很。
「演技不錯。」他拉著她走出湖心亭,毫不吝嗇的開口。
林橙聽到誇獎,下意識的揚了揚小腦袋。
那當然,在隊裡她可是綜合評分第二可不是浪得虛名,偽裝滲透,演技可是必修課。
但她嘴上還是客氣的說「還好。」
兩個剛跨入攝影棚,付山急忙開口,「好苗子,真是個好苗子。」
「我剛才聽劇務說你在什麼綜藝里,身手不錯?還會射箭?」
林橙有些不好意思:「會一點,大家謬讚了。」
「行了,別謙虛了,」付導揮了揮手,「明天別演太監了,暗衛的角兒還缺一個,明天下午你去武指那報到。」
林橙只好訕訕點頭:「謝謝付導。」
她現在有三套房了,左心房右心房還有知道明天要上班的大破房。
付導只當她是高興傻了,「行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和小執說兩句。」
看著林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付山才收回目光,咂了咂嘴,「紀寒州從哪兒挖來這麼個好苗子。」
謝執懶洋洋地應了句:「說了你也不明白,特意留我,就為問這個?」
「哪能啊,」付山語氣變得正經了些。
「是你爸,知道你在我這,托我問你,什麼時候回穹頂中心報到?父子倆哪有隔夜仇,低個頭打個電話的事……」
謝執聞言,只是冷嗤一聲,沒接話。
付山無奈地搖搖頭,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得,話我帶到了,你自己掂量吧,走了。」
另一邊,林橙終於摸黑走回到了住處。
整棟小樓靜悄悄的,早已熄了燈。
林橙忙只覺得一身汗黏糊糊的,抓起浴巾就急匆匆的去走廊的洗手間,想趁著謝執沒回來沖個澡。
待她洗完,順手連髒衣服也洗了,吁出一口氣後林橙這才悲催的發現自己只拿了浴巾,但轉念一想反正大晚上的都睡了。
而且謝執走回來,也需要大半個小時。
她圍著浴巾,手裡拎著濕衣服往外走,走廊的燈忽明忽暗,林橙卻仿佛看見有人踩著細碎的步伐逆光而來。
林橙心裡打了突,匆匆退回到最裡面那間洗浴間。
一層有兩間洗浴間,林橙想著是悄咪咪等著,然後等人洗澡時在趁著對方不注意離開。
此時她身上就一件浴巾,舊衣物還被她洗了,而且方才在走廊的時候下意識的感覺出對方是個男人,自己這樣要是被人瞧見就完了。
沒時間多想,隔壁已傳來嘩嘩水聲。
飛濺的水珠越過隔板底下的空隙,落在她腳背上,林橙咬唇屏住呼吸,想趁這個機會溜出去。
她貓著腰擰開門探出頭,外面空無一人,只有隔壁持續的水聲。
林橙還未走兩步,就忽然瞥見第一間浴室的門陡然從里被打開。
撞了個猝不及防。
謝執早就注意到隔壁有人,他本沒在意,可洗澡時,總瞥見門板底縫那道黑影一直貓著不動,實在有些可疑。
待那影子終於輕輕挪動,謝執猛地推門而出,想抓個正著。
可撞入眼帘的,竟是一雙修長瑩白的腿,那肌膚上還蒙著一層濕漉漉的緋紅,水光晶瑩。
往上就是白嫩的雙臂,胸前正抱著一堆洗完的衣服。
最後他對上林橙那雙駭的眸子。
「嘖,小老鼠,你怎麼洗個澡都鬼鬼祟祟的?」
林橙此刻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但發覺謝執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麼,便大大方方開口,「謝執哥,你先洗我先回去了。」
謝執沒阻止她,墨色的眸晦暗難辨的盯著那纖弱的背影,以及那浴巾遮蓋不上的一小截圓潤。
而林橙只感覺此時本應涼颼颼的臀部莫名的火熱。
回到床上後,林橙快速換好衣物。
方才她表現算是坦蕩,而且胸前的衣物很好的遮擋住了某些春色。
但,她忽略一件男女不同的事兒。
女生會把浴巾圍在胸前,而男生是腰間。
而那邊,水聲重新響起。
謝執站在淋浴下,暗紫色的髮絲滴著水,臉上沾著水珠,他閉著眼,唇角卻抑制不住地揚起一抹笑意,勾魂奪魄。
他早該發現的。
那小腿光滑得不像話,別說腿毛,連毛孔都細膩得驚人,環住她腰肢時感受到的柔軟,被他掐住脖頸時那截細膩皮膚,還有那浴巾圍裹方式。
太有趣了。
非但不想戳穿她,還想好好的逗弄她。
可謝執還沒來得及逗她,林橙卻先哭了。
他剛走到走廊盡頭,就聽見樓梯間傳來熟悉的聲音。
謝執隱在黑暗的拐角,看見林橙坐在樓梯上,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邊臉。
「喂,媽?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女孩的眼睛雀躍明亮。
但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林橙的笑滯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