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破碎的嗚咽聲也隨之傳來。
謝執靠在牆壁上,臉上那點玩味的笑意早已消失無蹤。
接著,他聽見她帶著顫音的問話。
「什麼時候手術?風險大嗎?」後面的話被哽咽吞沒。
電話那頭似乎又在說著什麼,林橙只是搖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不用,我沒事……我正好在z市,我今晚就回去。」
掛斷後,她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外婆你一定要沒事兒…….」
謝執沉默地看著,思緒在這樣深沉的夜裡不受控制的飛漲,只覺得心頭髮悶。
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壓在林橙的肩膀上。
「你,還好嗎?」
男人的聲音是他少有的溫沉和緩,小心翼翼的溫柔聽起來揉進了幾分心疼。
她驀地回身,淚水再也止不住,竭力壓制的哭腔像嘴裡含著棉花,含含混混叫人聽不清楚:
「謝執哥…,你,你能送我出,基地嗎?」
謝執掌心貼著她細瘦的手臂輕輕捏了捏,好似無聲的安慰。
「好,要你去哪?」
「嗚嗚…我要去找外婆…她,她….」
看著林橙那雙被淚水浸濕的眼,和那濕漉漉哀求的眼神,謝執單膝跪在地上,直接把她揉進懷裡。
可能是因為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懷抱吧,林橙並沒有推開他。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扭著腦袋往他脖子上蹭,眼淚從他的衣領里滑進去,燙得人心發顫。
謝執遲疑片刻之後,掌心終於還是落到她的頭髮上,側著臉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別哭了,我帶你去。」
他沙啞的嗓音壓得低低的,比先前還要溫和幾分,漫過林橙的耳際。
一隻大手還在林橙單薄的背上輕拍。
「現在可以嗎?」林橙迷離的抬起頭,表情呆滯。
「送…送我出基地,能,能打到車的地方就好。」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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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緊鎖眉頭,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還在無聲的安慰著她。
「我送你。」
林橙聞言揪著他的衣襟,抖著嗓子,「不,不用,我……」
男人深邃的眼睫斂下來,眸子凝在她臉上。
「你是女生。」
她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瞳孔睜得越來越大,喉嚨里像是卡了顆石子。
「這麼晚,基地十幾公里都叫不到車。」
我不放心你。
「嗚嗚,你大爺的謝執…你怎麼知道的,你,你是不是看到我屁股了?」她哭的更傷心了。
嗯,很翹。
「沒有,走吧。」
林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她現在一心在外婆身上。
謝執拉著她又上那輛破麵包,一路來到市醫院。
深夜的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兒。
一個面容憔悴卻依然能看出姣好輪廓的中年女人靠在長椅上,見到林橙強撐一抹笑。
「橙橙,放心吧,醫生說手術很順利,外婆已經脫離危險了。」
林橙撲進母親懷裡,終於鬆了口氣。
她安撫著林橙,目光越過林橙的肩膀,落在了一旁的謝執身上,眼中帶著詢問。
謝執微微躬身:「阿姨好,我是謝執橙橙的朋友,深夜叨擾請多包涵。」
林橙母親點點頭,眼神緩和了些許。
「謝謝你送橙橙過來,有心了。」
「應該的。」
ICU外,林橙隔著玻璃望著安睡的外婆,謝執安靜地站在她身側。
直到凌晨,確認外婆情況穩定後,兩人才返回基地。
謝執把林橙送回屋子後便轉身出門,幾分鐘後就回來了,對林橙開口,「收拾下行李。」
「去哪?」
「換房間。」
林橙是女生,那就不能再去公共浴室了,這次是碰到他,那下次呢?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謝執莫名的煩躁,一把扯過她手中的行李,動作算不上輕柔。
「跟上。」
林橙腫著一雙眼睛,默默的跟他來到另一處宿舍。
謝執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看著林橙乖巧的模樣,心裡有些癢。
「鑰匙,在褲子口袋裡,你拿。」
她剛經歷悲傷,腦子懵懵的,聽到謝執的話,驀然彎腰俯身湊近他,伸手去摸鑰匙。
謝執一頓。
少女身體前傾,腦袋湊到他身前,帶來一陣香甜。
謝執一動不動,感受著林橙在他褲兜里亂摸。
她漆黑的發頂就在眼前,眼睫低垂,纖細靈動的手指隔著夏季的布料擦過大腿,來回摩挲。
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這褲子這麼薄?連溫度都能毫無隔閡地傳來。
癢,還有點別的什麼東西。
有點受不了。
謝執微微仰頭,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找到沒?」
真他媽自找苦吃。
「沒有。」
謝執眸色漸深,拎著行李箱的手背上繃起的血筋根根分明,有什麼東西恨不得要爆發出來。
「另一邊口袋,摸摸看呢?」
「哦……」
「找到了」
林橙拿著鑰匙打開房間,屋內整潔,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但重點是房間只有一張大床。
「你睡床,我打地鋪。」
聽到謝執的話,林橙吸了吸還堵著的鼻子,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是,你睡床吧,我……」
謝執懶洋洋的出聲打斷她,修長的手指解了兩顆扣子,露出線條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肌膚,一雙狹長的眼睛,頂著林橙。
「那一起。」
「我先去洗澡。」
林橙聞言細眉皺起,猶豫的開口,「……我還是打地鋪吧。」
「怎麼,怕我?」
謝執往前踏了一小步,逼近林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微睜大的、還泛著水光的眼睛。
林橙不怕他,相反今晚的事兒,她心裡對謝執還是心存感謝,而且今晚的謝執好像沒有那麼壞?
「不怕,只是…….」
謝執視線在她唇上掃過,語氣更沉,帶著點惡劣的逗弄:「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林橙:她收回他不壞的想法。
「謝執!你胡說什麼!」
謝執低笑一聲,轉身就朝著衛生間走去,「那就別廢話,累死了。」
緊接著,裡面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林橙聽著那水聲,感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稀薄又曖昧起來。
她看著那張大床,最後還是打了地鋪。
幾分鐘後,謝執帶著一身濕氣和沐浴露香味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