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輛車的車門開著,江肆竟已闖入車內。
林橙急急補了幾棍,向車那邊跑去。
她並不認識KA,年輕的男人躺在車內椅子上,臉上全是可怕的青紫,深色的衣服暈開一片,像是血漬。
江肆伏在他身上,動作間帶起風聲,手指骨節都磨破帶血,仍然利落迅速,眉眼狠戾,周身儘是暴戾的氣息。
「江…江肆,你知道我爸是…是誰麼?」
KA悶哼不斷,用手護著身體,氣弱游離開口。
江肆揮拳的動作一頓,微眯眼。
「誰?」
KA以為他怕了,腫脹的眼縫閃著得意的光。
「秦…秦山…怎樣…怕了吧?」
江肆很輕的挑了挑眉,眼皮一掀,雙眼勾勒出鋒利的弧度。
下一瞬,拳頭帶著更狠的力道砸下。
同時,他俯身,染血的手指探入KA口袋,摸出一把短刀。
冰涼的刀刃貼上KA的手腕,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回去問問秦山。」
「S市市長見了江家的人,該不該跪著說話。」
KA的瞳孔驟然收縮。
「江肆!」
車外的林橙看到刀光,心頭一緊,皺著眉喊了一聲。
江肆動作停了一瞬,眼底暗沉沉的,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刀尖倏地向下,用力一挑。
「啊———」 KA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手腕處傳來鑽心的劇痛。
「我的手,我的手筋,疼死我了啊。」
「江肆你他媽就是個瘋子!啊———」
江肆面無表情,隨意將短刀扔到一旁。
「江肆!」
林橙震驚一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從車裡拽了出來。
江肆順著她的力道下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下半張臉冷淡鋒利,漆黑的瞳孔盯著她,沒頭沒腦的,輕聲問。
「怕了麼?」
林橙一頓,撩起眼皮盯著他,「怕了。」
打人的時候沒覺得,被威脅時候沒覺得,偏偏這個時候。
江肆才驀然感覺到手上有點疼,扯著心臟,一抽一抽地發緊。
而林橙此刻心裡想的卻是。
完了完了,這下給江肆惹大麻煩了,這人一看就不好惹。
「嘖,」她皺著眉,語氣擔憂。
「我怕他以後找你麻煩。」
江肆聞言一頓,慢吞吞地應了一聲。
「哦。」
「哦你個頭啊!」
林橙急的口不擇言,拿起手機就要打急救。
江肆輕握住她正要撥號的手腕,掌心滾燙。
「我來。」
他走到一旁,打著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林橙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抿了抿唇,轉身拉開車門。
KA還在車裡痛苦地呻吟咒罵。
她脫下自己的薄外套,用力系在他不斷滲血的手腕上,先止住血再說。
瞬間,KA痛得嗷嗷大叫,罵得更凶。
林橙確認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而且精神頭足得很,心頭那點擔憂瞬間被煩躁取代。
她抬手,利落地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閉嘴!」
林橙迅速下車。
這時,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聲,不知是哪位路過的好心人報了警。
江肆也打完了電話在看著她。
「走!」
林橙一把抓起樹枝上的袋子,另一隻手扯起江肆的手腕,拽著他就跑。
江肆被她拉著,低頭勾起嘴角。
跑出一段距離,確認暫時安全後,林橙才氣喘吁吁地停下,鬆開了手。
她抬頭看向江肆,他臉上還沾著點點血跡,眼神卻不再像剛才那般駭人,只是深沉地望著她。
「還有個問題要問你。」江肆慢吞吞開口。
林橙:「?」
好半晌,江肆才輕聲道。
「面,還一起吃嗎?」
「……」
林橙看著江肆沾著血平靜的臉,忽然覺得他骨子裡真的像頭狼。
思緒又飄到方才的場景里。
江肆用刀挑斷男人手筋時,那利落的動作。
是因為男人揚言要廢掉她的手嗎?
所以他才用這種以牙還牙的方式……
這份人情,她該怎麼還?
「不想吃了麼?」江肆清冷的嗓音響起。
林橙從放空狀態中被拉出來,緩了兩秒。
「吃。」
兩個人並排走著,林橙忍不住開口詢問。
「隊長。」
「你說,會不會一會兒就有帽子叔叔來把我倆帶走啊?」
「不會。」江肆腳步未停,聲音篤定。
「那咱倆今晚這事兒,會不會上熱搜啊?」
「不會。」
「隊長,他爸要是真找來了怎麼辦?」
「不會。」
「隊長…謝謝你。」
「不謝。」
在林橙一秒十問中,兩人終於走回別墅。
林橙開燈後,看著江肆手上已經凝固的血跡,眉頭皺得緊緊的。
「隊長,」她拉住他的衣角。
「先去我房間處理一下傷口吧,我那兒有醫療箱。」
江肆側頭掃過她擔憂的臉,又落在自己狼狽的手上,沉默了兩秒,卻還是搖了搖頭。
「先吃麵。」
「今天加兩個蛋。」
林橙:「…….」
活爹,今天就算你說吃恐龍蛋,我也給你弄去。
林橙騰了了半天,端過去兩碗面過去。
「喏~快點吃!」
兩人幾乎是狼吞虎咽地解決了那兩碗泡麵。
吃完林橙立刻放下筷子,一把抓住江肆。
「快走!」
她像做賊一樣,拉著江肆飛快地溜上二樓,輕關上門上了鎖。
江肆站在房間中央,有些不自在,房間內那好聞的甜香將他從四面八方包裹住。
林橙輕咳了一聲。
「那個…你先坐。」她指著床。
林橙轉身,去柜子里翻找。
江肆沒動,看少女蹲在柜子前,因為伸手動作而露出一小截手臂。
很白。
應當也很軟。
半晌,江肆移開視線。
林橙拎著一個小盒子站起來。
「找到啦!」
江肆接過,拎出一瓶酒精,漫不經心地撩起T恤下擺,露出一截勁瘦的腰。
「嗯?」
「隊長你身上也受傷了嗎?」林橙看著他的動作焦急詢問。
「嗯。」
他故意的。
甚至還有一道是自己劃的。
江肆將衣服松松咬在齒間,擰開碘酒瓶子就要往上倒。
溝壑分明的小腹上橫著青紫,有一道像是劃傷。
林橙頓了兩秒,直接拉著他坐在自己的床鋪上。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