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橙緊接著,腰間一緊就被人撈進一個堅硬的胸膛。
謝執從身後伸手,將她往後一勾,薄唇湊近她耳側,嗓音壓得很低:「不想睡?那就別睡了。」
林橙剛想開口,一段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謝執坐起身,垂眸看了她一眼,視線又轉向晏辭。
晏辭長臂一撈,掃了眼屏幕,眉梢微挑:「裴燼野。」
謝執眼神沉了幾分,指腹捏著她耳骨,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想接?」
林橙打了個哈欠,眼角真沁出點濕意,腦袋因為缺血隱隱作痛,聲音軟得不像話:「不接,我困了,要睡覺。」
她乖乖縮回枕頭,心裡卻無聲嘆了口氣。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不知過了多久,頭上的壓迫感漸漸鬆了,痛意也緩了下來。意識被黑暗吞沒,眉心慢慢舒展。
飄帶隨著按摩的動作輕掃過臉頰,有些癢。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晏辭壓低的嗓音:「舒服?」
他指尖力道放輕,沿著她的太陽穴緩緩打著圈:「那到我這兒來。」
林橙正處於半夢半醒之間,腦子只剩最簡單的直覺。
這隻手按得她頭皮發麻,舒服得過分,她下意識往晏辭那邊挪了一點。
身後忽地一緊,謝執一把將她撈了回去,掌心扣在她腰側,聲音裡帶著剛醒的低啞:「去哪?」
林橙虛著眼,口齒含糊:「舒服……腦袋舒服……」
謝執支起身子,目光落在晏辭臉上,手掌卻順著她的耳根揉到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直到她呼吸重新變得綿長,他才低下頭,薄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喜歡被人這樣伺候?嗯?」
這時,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被調成了靜音。
沒人理會。
林橙徹底陷入沉睡,睡姿逐漸放鬆,連眉頭都舒展開來。
黑暗中,兩聲極輕的嘆息落下。
「起來喝一杯?」
「嗯。」
房內,謝執低頭看著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人,喉結滾了滾,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又怕把她弄醒,只能克制地收回手。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低聲罵了句什麼。
晏辭回來時,謝執正坐在病房外陽台的椅子上,戴著耳機。
他走過去坐下,謝執抬眼的一瞬,晏辭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怎麼了?」晏辭下意識瞥了眼桌上亮著的手機屏幕。
音樂器播放:靜心咒。
耳邊也隱約傳出平緩的誦經聲。
???
晏辭頓了頓,挑眉:「謝執,你聽佛經?」
「有點用。」謝執摘下一邊耳機,聲音裡帶著壓抑後的平靜,「降火。」
晏辭低笑了一聲,仰頭灌了一口啤酒:「該。」
片刻後,他神色淡了下來:「洲里出事了?」
「嗯,紀慶那邊放了消息,有人盯上了林橙,黑進去需要時間,這兩天你多看著點。」
謝執狹長的鳳眼裡掠過一絲寒意:「好。再熬一個月,下個月她就安全了。」
「什麼意思?」晏辭晃了晃易拉罐。
「她是替她哥去的wild7,下個月她就回去了,事情就了了。」
晏辭難得笑了下:「原來是這樣。」
「嗡——嗡——」
謝執口袋裡,林橙的手機再次震動。屏幕上閃動著「沈清讓」三個字。
晏辭看著他繃緊的下頜線,有些想笑:「一直讓他們打,不太好吧?」
謝執沒接話,只是沉默地捏扁了手裡的易拉罐。
半晌,他忽然開口:「你願意讓她分心?」
晏辭喉結滾動,咽下最後一口酒,面色平淡地將易拉罐捏癟:「她舒服,我就沒什麼不樂意。」
謝執盯著他看了兩秒,也仰頭喝光了酒,喉結利落一滾:「你說,這麼多男人圍著她轉,她真分得清誰對她好?」
晏辭眸光微沉,語氣卻依舊淡漠:「你最好說的是她的心。」
—
晨光切過簾縫。
林橙睜開眼,面色紅潤,精氣神全都回來了,她剛想伸個懶腰,就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
「醒了?」
林橙猛地坐直,看向沙發上的兩人:「你們怎麼沒睡?」
「嗯,要走了。」晏辭起身走到床邊,指尖抬起她的下頜,俊美的臉逼近,眸光深沉:「臨走前,能不能給我個送行的吻?」
林橙跪直身子,飛快地湊過去,在他唇上輕點了一下:「好了。」
她小聲嘟囔:「那還有個人呢……」
晏辭低笑,扣住她的後腦勺,再度吻了上來,這次力道深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占有。
謝執盯著看了兩秒,指節動了動,最終只是起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
晏辭鬆開她,喉結滾了滾:「會想我?」
「嗯。」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聲音壓得更低:「那下次見面,我們多試一試,嗯?」
林橙耳尖泛紅,不敢看他。
晏辭又親了親她的嘴角,口袋裡的電話一直在震,他直起身,擰開門把手離開了。
—
晏辭走後,謝執看得出林橙情緒不高。他雖心裡不爽,但還是帶她去了附近公園,坐在長椅上吹風。
他側頭看著她紅潤的唇瓣,心疼地伸出拇指輕揉了兩下。
林橙推開他的手,嘟著嘴小聲道:「你少裝模作樣,明明之前親我的時候可沒這麼溫柔。」
謝執鳳眸微頓,沒想到她惡人先告狀,喉結滾了滾,聲音卻低了下來:「還有更過分的,要不要試試,寶寶?」
「你…厚臉皮,齷齪而且下流。」林橙用拳頭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隨意在腦子裡翻了幾個詞罵他。
「嗯,寶寶罵人的詞倒是越來越新鮮了。」謝執低笑,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背包里那個還沒來得及送出的禮物,靜靜地躺著。
林橙望著遠處,心想:總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