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讓目光從鏡片後直視著她,挺直的鼻樑下,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似乎遇上了某種難題,正凝神思索解決的方式,沒來得及收回表情般。
下一秒卻又轉換,嘴邊勾了一抹笑意:「睡醒了?」
「嗯……」她點了點頭,揉著眼臉上還帶著倦意。
「過來坐。」沈清讓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把手裡未抽完的煙,捻滅在菸灰缸里。
林橙很自然地坐過去,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已然滅了的半根香菸,舔了下唇。
這煙…
片刻,眼前便多了一杯加冰的檸檬水。
是她愛喝的。
裴燼野剛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開口:「喝這麼多冰的,大姨媽來了又疼得滿地打滾。」
沈清讓卻笑著說:「還有十三天,提前一周注意就行,沒必要這么小心翼翼。」
裴燼野扯了扯唇,站在樓梯口莫名其妙的把那隻好看的手舉起來,一遍遍的摩挲著暗紅色的髮絲。
銀色的尾戒,隨著他的動作折射著暗芒。
「很癢?沒洗頭麼燼野。」
江肆指了指他的腦袋,沒想到男人微微一笑,露出白牙。
「什麼?對……!」
「是橙子送我的戒指。」
「嗯…定情信物。」
「沒錯,就是昨天晚上送的。」
這人簡直是在胡說八道的炫耀。
幾人???誰問你了???
沙發上的時嶼翻了白眼臉色極為難看。
「你有完沒完了?斷奶了沒?」
裴燼野也不生氣,笑的十分欠扁:「你沒斷我哪兒敢斷。」
沈清讓手托著下巴微笑道:「那就看好了,別丟了。」
但他的笑容卻並不那麼純粹,眼睛也氤氳著一層水汽似的,目光卻非常危險。
沈清讓問道:「小乖,怎麼不說話?」
林橙額角發跳,輕嘆了一聲。
「你們吵吧,別管我死活了,我要餓死了。」
十分鐘後。
幾個男人在廚房忙活著。
林橙低著頭來回反覆手機里的信息。
老於:【今晚開始前訓,速回。】
又返回聊天頁面,點開了紀寒洲的消息。
紀寒洲:【我要是沒記錯喬恩那個計劃還有四天,我會儘快趕在那之前回來,不要亂跑。】
紀寒洲:【很想你。】
他確實沒記錯。
但上面強行干預了時間,提前了兩天。
同一時間的義大利,卻是白天,瓦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火熱的太陽炙烤著大地,迎面的風似熱浪撲來,熱得像個蒸籠。
紀寒洲發完這句話舉起桌上的霰彈槍,伴隨著開槍的巨響,飛碟應聲落地。
「Bravo!」
身材高大,梳著油頭的外國男人鼓掌歡呼,在一眾黑色里,外國男人的白色西裝格外扎眼。
而紀寒洲依舊一身黑,黑襯衫下擺收進褲內被皮帶牢牢鎖住,緊繃的襯衫勾勒出堅實的肌肉輪廓。
「科斯塔,三天了,我的耐心有限。」
他聲音很沉緩,義大利語說的很純正。
科斯塔觀察著紀寒洲的神色,咧嘴一笑:「州,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萬事好商量嗎?」
都是聰明人,紀寒洲自然明白科斯塔的意思,他挑眉:「送上門的錢得有命花才成。」
「說說看,研究了三天又想要什麼?」他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外國男人當時就變了臉色,只是沒出兩秒又緩和下來,伸出手抽出克雪茄。
身後的外國西裝男人立刻就遞上了雪茄剪,還有點雪茄專用的雪松木條和打火機。
空氣裡面很快充滿古巴雪茄的味道,像是混合了甜乾草和堅果。
他抽了兩口,紀寒洲饒有耐心等著。
斯科塔得寸進尺的提出條件:「州,除了你說的那個數字之外,我還要南美的那塊地皮。」
紀寒洲嗤笑一聲:「錢和地你只能選一樣,Compare(兄弟)。」
科斯塔聽見這話,當即繃不住臉色了。
「你要耍賴?」
紀寒洲重新舉起霰彈槍,拋靶器連發幾個飛碟,皆是全部命中,不緊不慢,語氣輕狂:「你也可以這麼想。」
交易談到這個份上,雙方都交了幾輪的底,都不想輕易退縮。
「州,我們可是相識很多年了,而且在合作上我們一起也是——」
紀寒洲打斷他:「巴西那次大騷亂,瓜泥拉圍了西斯爾工廠的時候,是誰給你導的物資。」
科斯塔不贊成的開口:「可你不是也從中獲利,謀財。」
耳邊男人喋喋不休,卻沒有說動紀寒洲。
於是外國男人只能笑了笑:「我今天又明白了一句話,無奸不商。」
「好,只要地皮,但要我自己選。」
紀寒洲清空彈匣換著子彈,調笑著:「哪塊?科倫比亞?」
斯科塔摸著鼻子笑了:「沒有哪個義大利地下勢力不喜歡科倫比亞。」
「我亦是如此。」
南美共十三個國家,而科倫比亞屬於海陸兼備國,四通八達渠道眾多,是各類貨物交易的最佳中轉站。
而義大利地下勢力與科倫比亞的海灣勢力可以說是共生的存在,一方負責源頭,另一方則負責分銷。
中間,還不乏其他的產業。
紀寒洲手一甩,金屬合擊聲乾脆利落,槍托自動蓋好彈匣,注意力放在天上盤旋的鳥兒,黑漆漆的槍口對準飛鳥。
「砰———」
鳥兒直線落地,撲騰兩下帶起飛羽和血跡。
斯科塔臉色稍霽:「願主寬恕。」
作惡多端的人也信仰天主教。
殊不知他們本身就是上帝厭惡的存在。
紀寒洲面露譏諷,「你的神可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而我能。」
斯科塔抬頭,將雪茄隨意碾滅在地上,那雙眼睛盯著他:「你的意思說的這筆生意成了,州?」
紀寒洲放下槍:「什麼時候去亞利把赫蘇斯解決掉,什麼時候歸你。」
他又補充道:「四天內,過時不候。」
片刻沉默後。
科斯塔蹙著濃密的眉頭開口:「赫蘇斯現在在亞利混的很開,而且他走時還帶走不少這邊的資源和人脈,如果這麼好解決,早就除掉了。」
紀寒洲笑的好看極了:「很難?」
科斯塔:「我是說,強攻有點難度,給我點時間十天準備一下。」
「我等不了。」
「我會儘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