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亮。
便真如晏辭所說,越野車一路前行,載著女孩兒們往沙城場子而去。
林橙昨日回去與老於那邊溝通到了很晚,將將只睡了兩個時辰。
但也不是一無收穫。
原來她當初背的滾瓜爛熟的地形圖裡面,唯一沒有監控視野的居然就是赫蘇斯在場子的住處。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晚上怎麼去盜取名單。
沒錯就是今晚,她不願拉晏辭下水。
到了場子換好衣服,又是那件黑色吊帶包臀裙,玫姐似笑非笑的帶她和十個女孩來到一個包間推開了門。
濃郁的雪茄味和酒香,以及一種屬於男人的、混雜著權力與欲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晏辭和晏施都在。
兩人中間隔了老遠的距離,晏辭靠在一側,眸子格外深邃的看著她,姿態看似慵懶。
而另一端的晏施,大馬金刀地坐著,黑色的絲質襯衫,領口敞開兩顆扣子,整個人看起來頹靡又危險。
倒是坐在兩人中間的游晨,看起來心情舒爽得不行。
翹著二郎腿,頗有些紈絝子弟的意味。
指著林橙輕浮開口:「咳,就她,黑裙子那個留下!」
游晨心裡叫苦,他的名聲和純潔毀了。
這兩祖宗,怕點林橙留下太顯眼,給她惹麻煩,這重任就落到了他頭上。
林橙垂著眼,順從地往前走了半步,心裡卻明鏡似的。
這時,只聽沙發一端,晏施聲音響起。
「你再挑兩個。」
林橙:「???」
她指了指自己,我?挑?」
「這不太合適吧?」
換句話說,那裡站著的都是她的同事。
晏辭這時接話了:「安全起見。」
如果只留她一個人,太扎眼,容易惹人懷疑。
「那…挑什麼樣的?」 她低聲問。
晏辭冷漠說:「你不喜歡的。」
林橙:「……」
她隨意地指了倆。
玫姐彎了彎腰,便帶著剩下的女孩退了出去。
被選中的兩個女孩,在場子已經許久,察言觀色的本事也是數一數二的。
沙發兩邊的殺氣,根本不用表達。
兩個臉上都明明白白寫著「滾遠點」三個字。
於是一屁股把林橙擠到一邊,游晨剎那間被迫左擁右抱。
游晨:「……」
「沒睡好?過來。」 晏施聲音有點悶,也有點微妙的磁性。
林橙打哈欠的手一頓。
「哥。」晏辭抬眼,目光清冽,毫無波瀾。
「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
「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我女朋友。」
「所以你的意思是。」晏施迎著他的目光,不退反進。
「關心小輩難道不應該?」
「不是不該。」
晏辭糾正他,語氣輕緩,「是輪不到。」
晏施眉心一跳。
媽的,他從小又當哥又當爹的,到頭來養了個白眼狼,給他噎得死死的。
不生氣,不生氣。
晏辭那雙淡漠、乖戾的眼眸看向林橙。
頃刻間柔和地垂了些,眼瞳映出林橙的面容,唇瓣上揚著,勾了勾手指。
「過來,靠著我睡一會兒。」
林橙揉著眼睛,走了過去。
剛到他身前,帶著他的體溫骨節分明的手就牢牢緊叩她的腕子,將她拉到他的身旁。
右手隱秘的放在她身後的腰間緩緩摩挲著,手掌卡在她的腰窩揉捏按摩。
她太困了。
幾乎是幾個呼吸間,竟睡著了。
晏辭把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揚著眉尾,抬眼,晏施襯衫領口又多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清晰的胸部線條。
「洲里那麼多事兒,你不去管?非跟著湊熱鬧?
兩個人隔空對視。
空氣里那根無形的弦,瞬間繃緊。
「洲里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缺我一個要是不轉了,莫不如扔顆彈炸平,種香蕉算了。」
游晨一愣:「老大,咱…是要務農了麼?」
晏辭側著頭看著林橙,她的鼻尖微微上翹,鼻樑高而挺拔,提拉著整個面中,立體感十足。
他沒忍住伸手捏了捏。
聽到她哼唧兩聲後,無所謂的開口。
「好啊,戰爭販子不想賺錢了?你沒有人養,可我有。」
晏施也不惱,他自若地開了口,絲毫看不出異樣。
「我去下洗手間。」
對於他毫無頭緒的一句話,晏辭冷言冷語的回道:「我又不能幫你上,你想去就去,哥。」
他尾音拉的有些長,帶著戲謔。
衛生間的門被大力摔上。
—
另一處包廂。
「您是說又有感覺了嗎?」
「殺意?」
「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赫蘇斯半眯著眸,裊裊青煙自骨節分明的指節間升騰,一塊鉑金手錶扣在腕間,截斷了幾條凸起的青色血管
咔嗒咔嗒地轉動著。
那雙綠色眼瞳,平靜地掃視前面的男人。
「昨天。」
接觸過這麼多令人頭疼的患者。
這是徐醫生頭二次感到挫敗。
第一次是小辭。
這位,治療已經過去兩年,絲毫沒有成效。
「您自己也知道,根本不是生理上的原因,也不願意說,藥按時吃了嗎?」
「沒有。」
徐醫生輕嘆了口氣,在本上勾勾畫畫。
「這樣我給您做一個測試,請把您現在腦子裡想的東西畫出來。」
說著把本子放在男人面前的茶几,把筆遞了過去。
男人看著那支筆猶豫半晌。
看著赫蘇斯全身都在抗拒,徐大夫連忙補充:「這支筆只有我用過,沒有別人碰過。」
赫蘇斯從胸前的西裝口袋抽出絲巾,纏繞了一圈,才慢條斯理的畫了一個小圓圈。
「這是什麼,赫先生?」
「圓圈。」
徐大夫頭疼地扶額:「赫先生,我理解您對人的防備心,可我是您的醫生,您要相信我。」
「耳釘。」
仿若看到了希望,徐大夫激動詢問:「您接觸女人了?」
「嗯。」
繼而又猶豫道:「那…您殺了她嗎?」
「沒,覺得直接殺了,倒是有些便宜她了。」
那雙精緻綠色的雙眸,蘊著幽暗的笑意,薄唇微微開合著,自唇齒間吐露出沙啞的低語。
手腕一用力,手表面閃過一絲光亮。
那根筆直直的射進徐大夫身後的壁畫上。
而赫蘇斯被家族拋棄是因為他殺了他的繼母,在一個雨夜。
那一杯下了藥的牛奶。
他憤怒,噁心,低吼,哀求。
都不如一把尖刀。
後來赫蘇斯一開始發現自己無法。時。
並不在意,甚至現在也不在意。
對他來講,那是低等動物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