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陳嘉燁說完話，已經過去了半分鐘。
沈寧諳都做好要避開的準備了，誰知道兩人都沒有動，唔，具體來說是陳嘉燁沒有動手，而段拙等了幾秒後就掏出手機玩他的音游去了。
就連陸文欣都轉過頭想看熱鬧。
「怎麼不繼續叫囂了？」她直接問。
沈寧諳下意識看了眼陳嘉燁，他也很好奇為什麼不繼續，下一秒他就聽到陳嘉燁痛心疾首地說道：「你們難道就沒一個人想要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嗎？」
穆景方幾人霎時回道：「不想。」
段拙頭也不抬地插了陳嘉燁一刀：「什麼災難？你的災難嗎？」
沈寧諳聽著有點想笑，只是還沒來得及收起笑意，就被陳嘉燁眼尖看到了，「好啊，寧諳你還敢偷笑！老實說，你是笑我還是笑他！」
段拙打完一首曲目，抬頭說道：「這還用問嗎？」
話音未落，穆景方率先第一個笑出聲，鵝鵝地擱那叫：「燁子就是這樣的人，總是問一些沒有自知之明的問題。」
沈寧諳抿了抿唇角，低頭翻起書本來看，無聲地拒絕加入這場災難中，陳嘉燁氣得給穆景方來了個泰山壓頂，「讓你笑！」
「我要曝光你們，一點兄弟情都沒有！」
「哥哥哥，救我，我要喘不過氣了！」穆景方叫道，「還有，燁子你好重。」
沈寧諳看著陳嘉燁和穆景方打鬧，下意識往段拙那邊靠了靠，生怕會禍及到他自己，他還想再看幾眼，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怎麼，怕陳嘉燁壓你身上啊？」
段拙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沈寧諳抬眸看向他，想了想還是如實回道：「有一點怕。」
段拙看了眼沈寧諳離他的距離，其實並不算貼得很近，對方還是知道一點邊界感的，他沒有出聲再說什麼。
過了幾秒，段拙又看了眼沈寧諳。
他在想，對方為什麼總是呆著一張臉，這種表情最容易挑釁那些地主家的蠢兒子了。
中午放學，沈寧諳並沒有跟段拙他們一起去食堂，因為他們去的是四號食堂，他只說麵包吃多了，肚子不太餓，便一個人回了宿舍。
下午要去自習室，陳嘉燁怕沈寧諳不認識路，直接讓他坐校車去圖書館這邊。
圖書館專門提供了自習室，陳嘉燁說是在四樓，明赫的圖書館很大，建在雙子湖這邊，在此之前，沈寧諳也沒來過。
圖書館內很安靜，沈寧諳坐電梯上來的，他低頭給陳嘉燁打字回復，說到了，對方很快就回復他。
陳嘉燁：【你等著，我過去找你】
沈寧諳等了一分鐘左右，陳嘉燁便找到他走到身旁，小聲地說了句，「走吧。」
四樓的自習室很少，大部分都是書本和歷年真題，大概是專門空出幾間自習室給像陳嘉燁他們這類學生的。
進了自習室後就不用小聲說話，學校專門做了隔音板，關上玻璃門，外面聽不到一點裡面的聲音，哪怕是放DJ都沒人聽得到。
「沈寧諳！」陸文欣朝對方招呼，「你快過來，坐我旁邊吧，正好你和段拙不是要寫物理競賽題嗎，對面就是他了。」
沈寧諳過去坐下，看了眼對面的段拙，對方還在玩他的音游，他不確定地小聲問了句，「現在寫嗎？」
段拙頭也不抬：「等會兒，你先做課後作業吧。」
「好。」沈寧諳好聲應了句，一旁的陸文欣拉著他寫今天早上專家教授留下來的題目，陳嘉燁也吵著要一起。
沈寧諳看了眼周圍，穆景方兩兄弟坐在段拙那邊，但並不見顧睿恆，今早還一起說要來自習室的。
他下意識問了句。
陳嘉燁微愣，「他啊，他這段時間都在黏著crush，已經叛變我們了。」
話落，穆景方抽空問了句：「你們有知道他crush是誰嗎？」
「不知道。」
這段小插曲很快就過去，沈寧諳沒再多說什麼，轉頭就和陸文欣做題。
第一問是要用現代生物進化論解釋，除了自然選擇，還有什麼重要的進化力量在此過程起主導作用。
「除了自然選擇……」沈寧諳又看了眼題目，把關鍵字眼圈了出來，「與大陸隔離的島嶼，小型齧齒動物種群。」
陸文欣皺眉思考著，一旁的陳嘉燁已經開始翻起書本，她看著沈寧諳圈出來的關鍵字眼，「……與大陸相隔，種群規模小，那等位基因頻率因隨機事件發生大幅波動的機率也就會大大增加。」
「遺傳漂變。」沈寧諳寫下主導作用的答案。
陸文欣：「對，第二問是建立簡單的數學模型……」
她還沒說完，就見沈寧諳動筆利落地寫下了第二題的答案，遺傳漂變的強度與有效種群大小成反比，Ne越小，基因頻率隨即波動的幅度越大，進化改變發生得越快。
而後她又見對方在後面補上幾句延伸到現實的答案，有效種群大小Ne的複雜性以及島嶼特有選擇壓力、島嶼資源等。
陸文欣皺眉思忖片刻，忽地想起教授早上講過的：「島嶼特有選擇壓力？你是想說題目排除了全球性的選擇壓力，但島嶼的還在，無法被排除，是不是？」
「嗯。」沈寧諳點了點頭，又看向題目，說道，「這個題目我想教授應該不是讓我們直接寫出答案。」
陳嘉燁回想起教授布置課後作業時說的話，似乎琢磨出一點不同的意思來：「今早教授只是把題目發了出來，但怎麼做，他並沒有說。」
沈寧諳問：「下次的生物專家課什麼時候？」
陸文欣答道：「下個月十八號。」
「我覺得教授這次留的課後作業，其實應該算小組作業，」沈寧諳說著，就在草稿紙上邊說邊寫出了小組實驗名稱：「探索隨機性與自然選擇。」
「假說A是遺傳漂變主導，假說B是自然選擇主導，再加一個大陸種群的對照組。」
陸文欣：「我靠，你這麼一說，還真像是教授故意的，他就是想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課，以及有沒有科學實驗精神。」
陳嘉燁微張著嘴，有點沒緩過神來：「這就是……學神做題的思路嗎？」
「太特麼牛掰了。」
陸文欣跟著說了一句牛掰，隨後說道：「要做實驗的話，我們還得要用到本部那邊的實驗室，那兒的可以借出來用。」
沈寧諳：「好，可以。」
陸文欣其實也有點沒緩過神來，隨後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對著沈寧諳興奮說道：「寧諳你怎麼這麼厲害！以後你能不能多多跟我交流學習？」
沈寧諳被誇得有些臉熱，他抿了抿唇，說道：「當然可以，你也很厲害，我都沒說什麼，你就全都知道了。」
「哈哈，我倆以後直接稱霸明赫！」陸文欣撂下狠話。
在角落一直跟自家哥玩五子棋的穆景方抬起頭：「欣姐，你是不是忘了還有老段這麼一個強勁的對手？」
陸文欣看了眼還在玩音游的段拙，「感覺他不是很想跟我爭了。」
段拙冷不丁出聲：「誰說的？」
他可是一直都在聽沈寧諳解生物題，不得不說，對方是真的厲害，他退出遊戲，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坐著的人，「現在做題？」
「好啊。」
隨著沈寧諳話音一落，陸文欣和陳嘉燁瞬間挪去了穆景方那邊的角落裡，陸文欣這才說道：「寧諳，段拙物理老好了，常年的物理第一。」
陳嘉燁跟著說：「對對對，他就是想欺負你。」
段拙略微無語地瞥了陳嘉燁一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