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燁躲在陸文欣背後嚶嚶了幾聲，被對方給了一巴掌，「滾，你這個嚶嚶怪。」
他哼了聲，扭頭去看穆景方兄弟倆玩五子棋。
段拙隨便挑了一張物理競賽的試題卷，列印了兩份，他把其中一份遞給沈寧諳，隨後讓陸文欣計時。
陸文欣爽快地擔起這次的監考任務，在手機上設置了計時時間，喊了句開始計時。
話音剛落，剎那間，自習室都安靜了下來，穆景方沒再出聲打擾，就連陳嘉燁都控制住不說話。
段拙和沈寧諳都是選擇先看題，並沒有立即動筆，而是快速瀏覽並且評估題型難度，一般會分為三類，A類穩拿題，B類攻關題，C類挑戰題。
過了會兒，兩人同一時間動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沈寧諳快速地在草稿紙寫著計算公式，幾乎和段拙的做題速度一樣，陸文欣看向沈寧諳寫到的選擇題，是考動能定理和電場力做功等，草稿紙很快就出現解題的計算公式。
她抽空看了眼段拙的答題，對方很快就把答案寫了上去，直接領先一題。
沒一會兒，沈寧諳在試卷上寫了一個C，跟段拙寫的答案一模一樣，陸文欣暗暗心驚，對方的答題再次追趕上。
兩人同時做完了選擇題以及填空題的穩拿題，時間過去了67分鐘，之後便是拉開分數差距的關鍵題。
穆景方幾人沒再玩五子棋，而是聚精會神地看著兩人解題。
沈寧諳一般都會規劃好答題的時間，會留夠時間去難題，這張競賽試卷結合了去年多個地方的物理競賽題，大題選了英國物理奧賽的題目。
他下意識抬眸看了眼段拙，對方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完全沒有半點壓力，他緩了緩，快速地看了一遍題目，隨後帶著問題又仔細看了一遍。
求鋼球碰撞後鋼柱的瞬時速度。
題目假設碰撞是完全彈性。
鋼球下落通過機械能守恆求得撞擊前速度，沈寧諳寫下第一步解題步驟，隨後根據系統動量守恆，再由題目得知，碰撞為完全彈性，動能也守恆。
利用質量比，而後代入數值計算。
沈寧諳下筆飛速寫完第一問的答案，第二題是求彈簧的最大壓縮量，他目光瞥了眼計時的手機，此時的時間已經過去了113分鐘，而競賽規定時間為三小時。
他輕輕地呼出口氣，開始寫最後一小問。
幾分鐘後，段拙停筆開始檢查試卷答案，沈寧諳沒有心急，畢竟比的不是誰做題速度快，而是誰的答案能對得多。
時間到了128分鐘，沈寧諳寫完最後一小問，又過了會兒，段拙目光落在沈寧諳身上，沒有離開片刻，他單手支著腦袋，習慣性放空大腦，手上還無意識地轉著筆。
一般競賽都會嚴格禁止提前交卷，但他們這是私下，陸文欣見沈寧諳停止檢查試卷後，就問了句，「你倆都OK了？」
沈寧諳抬眸對上了對面段拙看過來的目光，低聲應道，「嗯，我OK了。」
段拙回過神，「我也OK了。」
這次算分由穆景方和穆景源分別照著官方答案打分，過後再由陳嘉燁和陸文欣對一遍。
段拙趁著他們幾人都在對答案打分，看著沈寧諳，一時興起地朝人勾了勾手，「你過來我這。」
沈寧諳雖然並不知道對方要自己過去幹什麼，但還是乖乖地依言照做，他起身坐在了段拙旁邊的凳子上，「怎麼了？」
語氣似乎還帶上一絲誘哄人的意味。
沈寧諳喉間微干，他張了張嘴說道：「喝。」
他現在急需冰飲。
腦袋好沉。
感覺腦細胞死了一大半。
段拙把手機給了沈寧諳，讓他自己挑，隨後問了其他人，除了穆景源不愛喝，其他人應得飛快，瞬間就把自己要喝的奶茶報出口。
沈寧諳挑了一杯果茶，剛要把手機還給段拙，就聽到對方說順便幫陳嘉燁他們的也給點上。
他眨了眨眼，「我方才沒注意聽。」
「芝士莓果，」段拙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把其他人點的重複一遍，「厚抹多加抹茶，生椰檸檬。」
沈寧諳認真地聽著，「好了。」
他說完把手機還給段拙，對方過了幾秒才抬手接過，看樣子也是腦細胞死了一半，沈寧諳心想著。
他直直地坐了好一會兒，忽地深呼吸了一下，就跟大腦死機似的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撐不住了。
耳邊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段拙低聲笑了笑，目光盯著沈寧諳那顆圓溜溜的後腦勺，打趣般地問他，「大腦死機了？」
沈寧諳已經完全不想動腦子了，聲音緩而輕地應了一聲，「嗯。」
段拙眼裡泛起笑意，「我還以為你會越寫越起勁呢。」
沈寧諳輕聲道：「我又不是機器人，機器人都有主板燒壞的時候。」
「所以你的也燒壞了？」
沈寧諳趴著就不太想起來了，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呆呆地說道：「燒壞了。」
段拙沒有立即回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催單一下。」
沈寧諳淺淺地眯了一會兒覺，還是被段拙弄醒的，他慢慢地睜開眼，眼前多了一杯果茶，「喝吧，給你主板降降溫。」
試卷差不多已經改完了，陸文欣給兩人賣了個關子，「你們兩個不妨猜猜這次能拿多少分。」
沈寧諳搖搖頭，喝了幾口果茶勉強回道：「不想動腦子了。」
段拙沒來由地笑了聲，許是沈寧諳說的話有點怪戳人笑點的，他跟著也說道：「我也不想動腦子了。」
「那你倆覺得誰的分數更高一些？」
沈寧諳：「段拙。」
段拙：「我。」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陸文欣：「段拙比你高了三十多分。」
競賽題總分數一共四百，錯一題就能拉開很大的分數差距，沈寧諳有心理準備，他是第一次做物理有關的競賽試卷，有很多題目都沒能摸明白。
「你大題寫的不錯啊，跟段拙不相上下，就是選擇題比他錯多了一道。」陸文欣安慰道。
沈寧諳機械性地吸了幾口果茶，「嗯。」
他今天不會再寫任何一份試卷了。
段拙看著沈寧諳，驀地心生了一絲想要揉對方腦袋的念頭，他控制住內心的想法，又盯了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好幾秒，忽地說道，「今晚請你吃飯，補一補腦子。」
沈寧諳抬眸看向段拙，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有點不理解為什麼對方又要請自己吃飯：「嗯？」
段拙：「萬一真燒壞了怎麼辦？」
沈寧諳：「……」
「才不會燒壞。」
段拙順著人說道：「嗯，不會，所以待會兒我請你吃飯。」
沈寧諳已經提不起半點精神去想怎麼婉拒的話了，反正對方有錢，請就請，他又不是不敢吃。
「噢。」他乾巴巴地回了句。
圖書館外，晚霞悄然落下，橘紅色的餘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暖黃的色調包裹著所有在光里的人。
段拙不自覺地又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沈寧諳，晚霞給對方鍍了一層溫暖的暖光，好像整個人都變得毛茸茸了。
他忍不住伸手到對方眼前，打了個響指，沈寧諳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半點被打擾的惱怒，顯得人呆呆愣愣的。
穆景方幾人嚷嚷著要去吃飯，段拙讓他們先去，說還不餓，很快，自習室只剩下他和沈寧諳兩個人。
沈寧諳忽地看向他，聲音平緩地問，「你怎麼不一起去？」
段拙坐了下來，擋住了大部分落在沈寧諳身上的夕陽，「這不是等你緩過來嗎。」
沈寧諳想說不用，但還是沒有說出口，過了好一會兒，段拙見他緩得差不多，主動抓住他的手腕，並將他一塊帶起身。
「走啊，去吃飯，吃完回宿舍我教你玩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