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諳一時沉默,努力克制住想要給段拙翻白眼的念頭,他偏了偏腦袋不去看段拙,把話題拉回方才的事上:「我沒有歧視他們,你不能亂說。」
段拙還在看著沈寧諳,張口就道:「我錯了,我不亂說。」
說著他又抬手搭在了沈寧諳的肩膀上,沒忍住捏了一下對方胳膊上的肉,隨後便收到了一道目光,「疼。」
他倏地鬆開手,又把手搭了上去,放輕力氣地打著圈摸了摸,「抱歉。」
沈寧諳皺眉,「你捏我幹什麼?」
段拙輕咳了一聲,「我剛才發現你的肉是軟的,沒忍住捏了一下。」
沈寧諳:「……」
他說不出話了,面無表情地任由段拙帶著自己走過去,剛走過去就聽到陳嘉燁他們還在討伐顧睿恆,說對方居然為了一個男人瞞著兄弟。
顧睿恆狡辯說是怕他們有人會接受不了。
穆景方立刻就炸了:「我靠,你當我沒讀過九年義務嗎?還擱這整上歧視性取向了?」
陳嘉燁:「這個理由我不接受。」
說完,見段拙帶著沈寧諳走過來,他立刻就讓兩人評理,最好是站在他們這邊一起討伐顧睿恆。
「老段你說,他是不是不夠兄弟。」
段拙在神遊太空,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陳嘉燁說話,他愣了下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摁緊了沈寧諳的肩膀,「嗯?我沒什麼意見,他喜歡男的女的,都無所謂啊。」
陳嘉燁幽幽:「我們說的是這個嗎!是說老顧他瞞著我們!」
段拙:「哦,那確實該說他。」
陳嘉燁看出了段拙心已經不在這裡了,沒有再讓對方表態,隨後又道:「行了行了,說!那狗男人是誰!」
顧睿恆目光游移:「是國際部的秦奕。」
「靠,這個秦老賊!」
他們幾個跟國際部那邊的人有過不少的摩擦,陳嘉燁怎麼也沒想到,自家兄弟居然跟國際部的賊頭處上了,還約好要雙雙出國談戀愛?!
段拙依舊沒什麼反應,偏頭看了眼沈寧諳,見陳嘉燁和穆景方兩人做出了擼起袖子的動作,就知道又要開始鬧騰了。
他驀地出聲:「我先帶沈寧諳上去。」
一直跟在穆景方身旁的穆景源也道:「我也先上去。」
話音未落,穆景方一手抬起勾住了自家老哥的脖頸,「誰准你上去了?不准。」
段拙對顧睿恆說了句保重,隨後就帶著沈寧諳進去,陳嘉燁還不忘道:「老段,你上去好好地給那個秦老賊一個下馬威。」
段拙沒應,沈寧諳偏頭看了眼幾乎全程都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還是很好看的,他收起心思,問段拙,「他……男朋友在上面?」
段拙:「怎麼?第一次見有男朋友的男生,很緊張?」
沈寧諳默默不語,本來是不想跟段拙說話的,但他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我沒有緊張。」
「那就是怕生。」段拙不急不慢地又道。
沈寧諳:「……」
段拙瞥了眼像是在生悶氣的沈寧諳,眼底划過一絲笑意,隨後就收回了目光,非常懂得適可而止,「我不說話了。」
沈寧諳別過頭,冷冷地「哦」了一聲。
接下來,沈寧諳幾乎是沒怎麼說話的,他又不認識顧睿恆的對象,加上全程都是陳嘉燁和穆景方兩人扯之前的事情,扯完又扯以後的事,整個包廂里都是兩人的聲音,連音樂都蓋不住。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身旁不遠處就是段拙,不知過了多久,顧睿恆的對象終於被陳嘉燁他們勉強接受。
對方拿著酒杯挨個敬一回。
到他面前的時候,還愣了下,「這麼面生?哎不管了,來,喝一杯就當認識了。」
沈寧諳抬頭,看著秦奕手中的兩隻酒杯,倒得特別滿,他眨了下眼,語調有些生硬地拒絕道:「不了,我不喝酒。」
不遠處坐著的段拙聞聲看了過去,方才進來時,本想著是讓沈寧諳跟他挨著坐的,但對方不喜歡跟陌生人待一塊,就自個坐去了角落裡。
他忍不住重複了一遍沈寧諳說的話,「他不喝酒。」
秦奕默了默,「我又沒耳聾。」
他說著就把兩隻酒杯放下,改用了果汁,「認識一下,我叫秦奕,顧睿恆的對象。」
「沈寧諳。」
很快就到了散場的時候,顧睿恆沒跟著陳嘉燁他們一塊回宿舍,跟秦奕回去時,就聽到秦奕說,「你們那個新來的舍友,還挺高冷的。」
顧睿恆:「寧諳嗎,他哪有高冷,明明很可愛的好不好。」
「哦,他哪裡可愛了?」秦奕不解,還有點不爽。
沈寧諳回宿舍沒多久,收到了顧睿恆在宿舍群艾特他的消息,把秦奕的話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陳嘉燁:【666,我們寧諳怎麼就高冷了?】
顧睿恆:【就是就是】
穆景方:【就該讓寧諳把他的成績甩在他的臉上,問他這下還高不高冷/大拇指.jpg】
他看了幾眼消息,回了句:【我那是社恐……】
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群里又多了一條消息,是段拙發的。
段拙:【那不就是怕生嗎】
沈寧諳驀地看向坐在床沿的段拙,立即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打趣他:「段、拙!」
段拙抬眸對上他的目光,眼裡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怎麼了?我在這呢。」
沈寧諳:「……」
他現在不要跟段拙待在一塊。
「我要去洗澡了。」他故意加重語氣,聲音還泛著冷意。
段拙直勾勾地看著他,「去啊,難不成要我幫你洗?舍友沒這個義務吧。」
沈寧諳忽地就憋了一大口氣:「……」
段拙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冷著臉,抱著衣服浴巾走進浴室。
段拙看著對方走進浴室,還沒收回目光,眼底漫起笑意,好似快要溢出來,直到磨砂玻璃上的人影動了動,他才收回目光。
水聲響起。
段拙聽著有點恍惚,許是今晚喝了不少酒,酒精上頭,他往後一倒,直接半躺在床上,天花板的燈光很刺眼。
他眯了眯,抬手抵在眉眼上。
十幾分鐘後,沈寧諳帶著一身水汽走出浴室,平日裡細軟的頭髮變得濕漉漉的,他拿著浴巾隨手擦了擦頭髮,「我洗好了。」
沈寧諳習慣性地說了聲。
倒在床上的段拙沒有回應,沈寧諳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過去,靠近對方,「段拙?」
還是沒應他。
沈寧諳不想叫對方了,剛轉身,忽地想起了什麼,他記得今晚段拙喝了好幾杯混著的酒。
「你不會是醉了吧?」他問。
段拙好像慢了半拍似的,遲鈍地挪開抵住眉眼的手臂,聲音沒了方才的欠揍感,變啞了許多,「有點兒。」
沈寧諳剛想問對方要不要喝蜂蜜水或者是什麼的,就聽到門外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歌喉聲,嚇得他心臟都漏了半拍。
他緩了緩,意識到今晚不止是段拙喝了酒。
沈寧諳穩了穩心神,轉身去開門看實際情況是怎麼樣的,誰知剛一開門,就看到了穆景方抱著他哥的大腿,一個勁兒地叫哥哥。
這個醉酒情況還好。
真正難辦的是陳嘉燁,對方已經跑到一樓又唱又跳了,他與穆景源對視幾秒,各自眼神里都充斥著一股絕望感。
沈寧諳剛要關上房間門,自己去一樓看看,身後忽地伸出一隻手,將他的手腕用力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