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睿恆出國的前天晚上，他請了全宿舍的人去學校附近的五星級酒店吃了頓晚飯，還開了一間唱k房，陳嘉燁還在問對方的crush是誰，吃完飯去唱k時，說什麼都要顧睿恆把人家叫過來給他們看看。
沈寧諳和段拙走在後頭，還在聊著今早數學老師留下的幾何題，因為題目是在段拙手機上，沈寧諳挨得比較近一些，從不遠處看，兩人好像是黏在一起走的。
唱k的地方離酒店不遠，就一百來米，他們乾脆就沒有叫車，當做飯後消食走過去，夜風涼爽，街道上三三兩兩的人結伴而走。
出了酒店後，段拙就抬手勾住了沈寧諳的肩膀，以免對方看題入迷撞到人，手機屏幕亮著，他看了幾眼題目，隨後把自己的手機塞到了沈寧諳手裡。
「慢慢看吧。」
沈寧諳低聲嗯了一聲，沒有反感段拙攬著自己，也沒意識到他倆已經挨得特別近了，他腦子裡全都是如何解這道數學幾何題。
第一問是證明題，證明I是三角形DEF的垂心，沈寧諳下意識的點了圖片編輯，點了文字輸入，剛打了出了一個解字，身旁的段拙忽地開口。
「這就開始寫答案了？」
沈寧諳唇線一抿，驀地抬眼看向段拙，「邊寫邊想，你覺得要怎麼寫？」
段拙：「先設∠A=2α，∠B=2β，∠C=2γ，加起來等於90°。」
沈寧諳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隨後飛快地打字輸入，還直接就著段拙給出的開頭寫了下去，過了片刻，他卡在下一步驟，指尖頓在鍵盤上空，遲遲沒能落下。
段拙盯著手機屏幕，忽地發現沈寧諳的手指還挺好看的，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抬了些，移目看向了身側的人。
街道的路燈暖黃明亮，撒落在沈寧諳的髮絲上，朦朦朧朧的，看著就很柔軟，段拙下意識盯久了些，手心不知為何傳來癢意。
「怎麼不說話了？」沈寧諳冷不丁地開口。
段拙斂起心思，剛要回沈寧諳，就見對方已經動手打字，步驟清晰地寫完了第一問的答案。
段拙垂著眸，定定地看起了沈寧諳寫的答題步驟，證明過程條理清晰，是對的，「第二問呢？」
他淡定地問道。
沈寧諳：「不是應該到你了嗎？」
段拙愣了愣，隨後把手機拿回來，指尖不經意碰上了沈寧諳的肌膚，他沒在意，仔細地審題。
過了會兒，沈寧諳探頭靠近段拙，想要看看對方有沒有第二問的解題思路，「第二問難嗎？」
隨著話音落下，段拙拿著手機的手朝著沈寧諳的方向偏了偏，「你沒看？」
他說著，又道，「第二問是求面積之比，我知道該怎麼寫了，你覺得該怎麼寫？」
沈寧諳無意識地凝起眉心，段拙沒有出聲打擾，目光不自覺地再次落到了對方身上，過了幾秒後自然而然地移開，他等了半分鐘左右，這才出聲問，「想出解題思路了麼？」
「還沒。」沈寧諳搖搖頭，老實地回答道。
段拙還想再說些什麼，一直走在前面的陳嘉燁徹底忍不了了。
剛出酒店的時候，陳嘉燁就攬著顧睿恆的肩膀，一邊是穆景方和穆景源兩兄弟，他們還在問顧睿恆喜歡的人是誰。
身後時不時就傳來討論學習的聲音。
尤其討論的還是數學題。
如今討論完一題，還要討論第二題，他頓住腳，回頭忍無可忍地衝著兩個想卷死人的三好學生說道：「你倆能不能回宿舍再學習啊？！我聽你們討論數學題都討論了一路了！」
段拙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霎時樂了，出聲懟道：「要你管啊，趕緊走。」
說完還想著跟沈寧諳繼續說下去，就見對方轉頭看向自己，隨後說道，「要不我們回去再討論吧，都快到唱歌的地方了。」
段拙眯了眯眼，「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解題思路嗎？」
沈寧諳：「……」
他有點猶豫，看了眼前面陳嘉燁幾人，又看向段拙，「那我們小點聲討論，怎麼樣？」
段拙沒來由地有點想笑，他壓了壓嘴角上揚的弧度，壓低嗓音說道，「我覺得可以。」
陳嘉燁幽幽轉過頭，「喂，你倆學霸能不能適當的放鬆一下，我的耳朵還想放個假，你倆回宿舍再說，哪怕鑽被窩討論到天亮我都不介意。」
沈寧諳很快就倒戈陣營：「那我不說了。」
段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地抬起，有點用力地捏了一下沈寧諳的臉，「有我在，你怕他幹什麼？」
「是我腦袋要休息了。」沈寧諳一本正經道。
陳嘉燁滿意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寧諳你別跟段拙一塊走了，跟我們一起討伐顧睿恆，讓他一個人跟空氣討論數學題。」
沈寧諳還沒來得及說好，肩膀上搭著的手倏地用力摁住自己，段拙看著他淡淡地說道：「我有讓你跟他們一起走嗎？」
他不解地眨了眨眼，「嗯？」
「誰是你的舍友？」段拙平靜地問道。
沈寧諳：「你啊。」
段拙：「那你跟誰一起？」
沈寧諳反應過來了，他一直以為段拙是不需要人陪的那個，「跟你，跟我的舍友。」
他補了後面一句。
「這還差不多。」
段拙還勾著他的肩膀一起走路，很快就到了唱k的地方，忽地陳嘉燁和穆景方雙雙「臥槽」了一句，沈寧諳有些懵地抬起頭。
只見陳嘉燁鬆開了攬著顧睿恆肩膀的手，隨即又「臥槽」了一聲，就聽到對方說道：「男的？！」
穆景方接上話：「我去，已經在包廂等著我們了？？？」
沈寧諳大概聽明白了，顧睿恆的crush是男生，他面色微凝，隨即泛著幾分冷意，面無表情地停下來。
段拙聽到了前面幾人的說話聲，大致也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他看了眼沈寧諳的反應，心下划過一絲瞭然，他難得善解人意地開口道：「要不你先回宿舍？」
段拙以為沈寧諳恐同。
沈寧諳稍稍回過神看向段拙，「為什麼要我回宿舍？」
段拙鬆開搭在沈寧諳肩膀上的手，淡淡地反問：「你不是介意顧睿恆的取向嗎？」
沈寧諳微愣，他很清楚自己並沒有，哪怕是經過那件事情後：「我沒有。」
他認真地否認道。
段拙目光平靜，但有種想要看穿對方的感覺，「那你剛才是在想什麼？」
沈寧諳：「只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段拙不是那種好奇別人過去事情的人，但舍友又不是別人，「什麼事情？」
沈寧諳看了眼段拙，心想今天段拙好多問題，他用平淡且無所謂的口吻說道：「沒什麼事情，之前被同宿舍的人造謠是gay而已。」
殊不知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火星。
段拙聽著也不生氣，反倒還說道：「你沖我凶什麼？又不是我造謠，後來呢？他們被通報批評沒有？」
沈寧諳抿著嘴，又抬眼看向段拙，似乎在說他怎麼這麼多問題，這麼好奇幹什麼，他悶著聲說道：「沒有後來。」
當時傳到了老師那裡，直接打電話叫家長了。
楊曼玲帶他回家裡待了兩周才回學校。
他說他不是gay，對方不聽，說什麼別人好端端地冤枉他這個幹什麼，一口咬定是他處理不好人際關係。
乾脆就讓他在家待著。
沈寧諳故意冷下臉，他以為這樣段拙就能看懂臉色不再問，誰知道對方又問了句，「為什麼？」
他皺起眉，沒忍住語氣沖了些：「哪有什麼為什麼。」
段拙盯著沈寧諳看，心想難得見對方冷著臉凶人，過了一會兒，他收回目光說道：「下回你直接說不想回答就好了，這樣冷著臉，不知道還以為……」
他驀地卡住。
沈寧諳問他，「還以為什麼？」
段拙遲疑了一兩秒，不急不緩地改了口：「還以為我才是造謠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