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陽很刺眼，剛到樓下，沈寧諳就被折射在地面上的陽光晃了眼，他不自覺地頓住腳步，熱浪融化了陰影的交界處，還沒抬腳踏出去，都能感受到悶熱的空氣正蠢蠢欲動地想要裹緊他。
室內的體育場在本部那邊，段拙帶人去騎了校內的共享電車。
「等會兒去買冰水。」段拙讓沈寧諳坐上來，偏頭同人說了一聲，隨後開車去體育場。
風打在沈寧諳臉上，驅散了不少悶熱感，他點頭說好，又問，「我們等會兒去哪裡寫題？」
「體育場旁邊有一棟是專門給本部學生自習的教學樓，我們等下就去那裡。」段拙說著。
明赫的學校很大，光是開電車過去，都要七八分鐘，段拙停在了規定區域，就帶著沈寧諳去買了冰水。
沈寧諳乖乖地跟在段拙身邊，低著頭看宿舍群里的消息，陳嘉燁問他們去了哪。
他打字回道：【在體育場的小超市，買水】
陳嘉燁：【給我也買一瓶，冰的】
沈寧諳回了一個好字。
還挑了一張表情包發過去，顯得不那麼的生硬。
他剛要跟段拙說要給陳嘉燁買水，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停下來，也沒意識到自己落後了好幾步，差點就撞到了段拙。
好在沈寧諳及時抬頭了。
「怎麼了嗎？」他提著一口氣漸漸放鬆，開口問對方。
段拙沒有說他看手機不看路的事，而是問：「你喝什麼？」
「冰的礦泉水就可以。」
段拙低低地應了聲，隨後在冰箱櫃裡拿了兩瓶冰水，又聽見沈寧諳說陳嘉燁也要，他把一瓶冰水遞到對方手裡，「讓他自己買。」
沈寧諳眨眨眼：「這樣好嗎？」
段拙瞥了他一眼，把冰箱門合上，反問一句：「怎麼不好了？」
沈寧諳還想要說什麼，就聽到對方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句：「又不是叫我買。」
沈寧諳：「……」
他忽然知道為什麼陳嘉燁老是被段拙氣到了，他微抿著唇，自己幫陳嘉燁拿了一瓶冰水。
段拙見狀也沒說什麼。
沈寧諳跟在他身後去結帳。
收銀員剛掃好段拙手中的冰水，沈寧諳就把手裡的兩瓶放上去，說了句一起，隨後扭頭看著段拙。
段拙沒料到沈寧諳會這麼做，愣了下，沒有讓人下不來台，重複了一遍對方的話，「嗯，一起。」
兩人並肩走出去，段拙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隨後把剩下的兩瓶冰水塞到沈寧諳手上：「你自己拿給陳嘉燁。」
「噢。」沈寧諳乖乖地應了聲，等了一會兒，見段拙沒有說方才的事，他有點納悶地看向對方，「你不生氣嗎？」
段拙淡淡地對上眼前人的目光，「生什麼氣？就十幾塊錢的冰水。」
他就是納罕沈寧諳的膽子大了不少。
沈寧諳想了想也是，但他是想問對方會不會氣自己的行為，段拙也反應過來真正的意思，又說了句：「還好，沒什麼感覺。」
上課鈴聲響起，兩人走向體育場。
今天的體育課沒有老師，體育委員就直接喊了解散的口號，陳嘉燁朝沈寧諳跑過來，「寧諳，我的冰水呢！」
「這裡。」沈寧諳遞給他。
段拙在一旁站著，無聊地拋起手中的礦泉水，見沈寧諳把水給了陳嘉燁，他就說道：「走吧，去做題。」
陳嘉燁咕嚕咕嚕地喝著水，沒太聽清段拙說了什麼：「做？你要拉著寧諳做什麼？」
沈寧諳眨了眨眼，聽著對方這句話，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倒是一旁的段拙，直接抓起他的手，冷冷地扔下一句就帶著他走人：「做你大爺。」
陳嘉燁：「？」
怎麼又要做他大爺？
段拙帶著沈寧諳去了自習樓，這會兒本部的學生都在上課，電梯和樓梯間空無一人，整棟樓都安靜的很。
他摁了六樓的層鍵。
電梯上升，沈寧諳靜靜地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段拙沒有鬆開的手上，對方還抓著自己的手腕。
電梯內有冷氣，沈寧諳渾身都是清爽的，除了段拙抓的那截手腕，很熱，感覺還有點黏糊糊的。
短短几秒，電梯「叮」地開門。
段拙這時候還沒鬆開，帶著人往左邊走去，隨意挑了一間自習的教室，這才鬆開手，而後打開了這間教室的空調。
沈寧諳暗暗呼出口氣，手腕上殘留的溫度還是很燙。
段拙神色平淡地朝沈寧諳說道，「過來坐。」
「噢，好。」沈寧諳回過神，依言照做地走過去。
這次的物理題是段拙問教授找來的。
沈寧諳坐在了段拙旁邊，偏了偏身子看著段拙手機屏幕上的物理題，過了幾秒，他就聽到對方讓他去拿列印好的試題。
教室配備了印表機，沈寧諳抬頭看了一圈便看到了，就在教室後面，他起身去拿。
這次的題目乍一眼看是正常的難度，但仔細讀完題後就知道，這絕對不簡單。
計時二十分鐘。
沈寧諳看著題目，無意識地蹙起眉思考，這題綜合了靜電場、動力學和能量守恆及臨界問題。
已知電場強度大小E=mg/q，且Q=2q。設靜電力常量為k，所有摩擦不計。
一共三個小問。
沈寧諳思考了一會兒，就提筆在草稿紙上寫下計算公式，第一問要用到動能定理和圓周運動向心力，還算簡單。
而第二題是要求碰撞時，彼此瞬間速度的大小，又是彈性碰撞，碰撞發生在電磁環境中，可以忽略不計，也比較簡單，沈寧諳很快就算出了第二問的答案。
而第三題才是難題。
沈寧諳知道對方考的是什麼，力學和靜電學，求初始距離L必須滿足的條件。
他皺起眉，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10分鐘。
沈寧諳下意識看了眼身旁的段拙，對方已經做到了第三題，在草稿紙上寫著計算過程和公式。
十五分鐘後，對方放下筆。
沈寧諳也剛好算出了最終答案，L必須滿足L≥kq²/3mgR。
他抬眼對上了段拙看過來的眼神，「我寫好了。」
段拙看了眼沈寧諳寫下的答案，跟他的一樣，他眼底划過一絲笑意，「做的開心嗎？」
沈寧諳想了下，雖然沒有玩遊戲，但做完題的愉悅還是有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