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諳內心毫無波瀾地看著手機屏幕，段拙問他吃飽了沒有，他點了點頭，隨即對方就將自己抱起，「吃飽就行，繼續躺著吧。」
段拙把人放在床上，末了還伸手揉了揉沈寧諳的腦袋，「我去處理點事，諳諳一個人先待著，我去陽台打電話，不吵著你休息。」
沈寧諳眨了眨眼，「沒覺得你吵，陪我。」
段拙瞬間就把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扔進垃圾桶，「那我陪著諳諳。」
沈寧諳點點頭，繼續劃著名手機屏幕，看到了楊曼玲發過來的消息，他動了動手點進去，對方來來回回說的還是那幾句話，沒有半點改進或者是正常一點的。
先是問他考試考得怎麼樣，之後見他不回消息，一時沒忍住又說了幾句，後面就提到讓他報考師範類的大學。
說什麼畢業後出來當老師，還可以有寒暑假放，或者是當醫生，一出來就有工作，再不濟就去當律師。
他回了一句不考慮這方面的。
對方立馬就把電話打了過來，段拙原先正想著打電話說一下之前的那個項目設計的事，餘光一瞥到，立馬就問，「她打電話過來幹什麼？」
沈寧諳沒想著搭理對方，剛要把電話掛斷藉口說有事情，段拙不知道怎麼的，伸手接通了楊曼玲的電話。
「為什麼不考慮？當老師多好，之後畢業在家裡附近的中學上班，還不用交房租，交通又便利。」楊曼玲一副為了沈寧諳好的樣子說道。
段拙把沈寧諳的手機拿到手裡，示意對方出聲，他並不想讓沈寧諳一直避著家裡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長輩親人，避著就要避一輩子，還不如趁著出國前跟人吵一通。
沈寧諳抬眸看了眼段拙，忽地明白用意，他唇線微抿，驀地冷聲開口，「我沒有打算在X市上大學，也不考慮師範類還有你說的那些專業。」
楊曼玲霎時火氣就上來了：「你想考去哪？X市沒有好的大學了是嗎？我告訴你，現在最吃香的就是當老師，你出來就有工作，我這邊好多客戶都是重點學校的老師主任，到時候我還可以有關係給你，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我不需要。」沈寧諳冷不丁地出聲打斷，「我有我自己的路想走，我也知道你聽不進去，你一直以來就沒有聽進去過我說的一句話，我不會在X市上大學的。」
「你翅膀硬了是吧？行啊，我倒要看看你上大學誰給你出學費和伙食費，你以後也不要問我要錢，你乾脆連家也別回了，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怨我？怨我這個當媽的，沈寧諳你有心嗎？」
沈寧諳：「我沒有，我對你沒有，那些錢你愛給不給，我也不稀罕，回不回去對我來說無所謂，你覺得我這兒子當得不夠好，我可以跟你斷絕關係，或者把聯繫方式全刪全部拉黑都行。」
他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下一秒，楊曼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估計是沒有料到他居然會說出斷絕關係這種話。
沈寧諳把手機扔到段拙懷裡，張口就說道，「你就是想讓她氣我。」
段拙驀地失笑，連忙說道，「我哪有啊，你不是也把她氣得不輕嗎？諳諳可真好樣的，斷絕關係這種狠話都能說出口了，真棒。」
沈寧諳聽後一默，聲音倏地有些乾澀，「我有認真想過的。」
在很久之前。
在段拙出現之前，他就在想考出X市，離家裡越遠越好，之後出去工作，把欠下的債全都還給他們，他不想再跟家裡扯上半點關係。
段拙聽後，心裡驟然泛澀，他把人攬進懷裡，「嗯，那證明諳諳沒有被他們絆住腳，這沒什麼的，很正常，對你不好的，我們都要斷乾淨，這樣才會開心。」
沈寧諳笑了笑，「這樣聽起來好自私噢。」
段拙安撫著對方，聲音溫和：「人活著就得自私，這叫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很多人都會這樣的。」
沈寧諳深吸口氣，安安靜靜地靠在了段拙的懷裡，一切都有了依靠，有了能讓他安心的地方。
楊曼玲見電話打不通，發了好多條語音消息，最後發了一條文字，說如果沈寧諳真的想跟他們斷絕關係，那就把之前花出去的錢一分一毛都要還給他們。
他回了個好字，甚至都沒有聽語音里說了什麼。
許是楊曼玲斷定現在的沈寧諳沒有經濟支持，沒過多久就會像他們做父母的低頭，還是得乖乖聽他們的安排考X市的師範或者是一所211、985，當一個老師，後面住在家裡。
饒是如此，她還是跟沈文杰說了對方要同他們斷絕關係的事，轉頭就怪沈文杰，說一定是平日裡轉錢轉得多，讓沈寧諳翅膀硬了。
為了這事，兩人吵了一架。
沈文杰堅決不認他經常給沈寧諳轉帳的事，而楊曼玲卻一口咬定，說平時她不給錢，不是對方給的還能有誰。
沈寧諳沒有把楊曼玲拉黑，等著這幾天他算好之前的帳，再給人轉錢過去，他之前就偷偷記下了對方的銀行卡帳號，到時候直接一次性匯過去就好。
兩人沒有收拾什麼行李，段拙說在M國有好幾套房子，他們錄取通知下來後，薛女士就在學校附近買了一棟小別墅，還是帶院子的。
第二天下午一點，段拙帶著沈寧諳去外面吃了一頓飯，吃完才趕去機場登機，沈寧諳看著偌大的機場，手機忽然亮起屏幕，是沈文杰打來的電話，他沒有接，也沒有掛斷，就任由這麼一直打著。
直到機場響起乘客登機的語音，他驀地有些緊張，段拙抓緊了他的手，「放心，他們不會知道我們這個時候登機出國的。」
沈寧諳呼吸微滯，「我還是怕。」
他說著貼緊了段拙，對方抬手摸摸自己的腦袋，「放心好了，走吧，該上飛機了。」
兩人定的是頭等艙，上了飛機後，沈寧諳提著的心這才落了一大半，衝著段拙說了一句：「我短時間再也不想回來了。」
段拙驀地失笑，「好好好，那我陪著諳諳在國外到處玩。」
話音一落，飛機起飛。
飛往M國的加州舊金山，沈寧諳偏頭看向了窗外的藍天，提著的心在此時此刻終於落地，他扣住了段拙抓著自己的手，眼底倏然漫起笑意。
一起開始新的生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