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M國時,當地時間是深夜十一二點,薛菁一早就安排了管家和司機在機場上等候,沈寧諳看著這片陌生的土地,下意識抓緊了段拙的手。
「沒事的,我在呢。」段拙說著就扣緊了沈寧諳的手,帶著人上車。
「我沒怕。」沈寧諳小聲地說道,坐上車後,司機早早地把隔板升上來,一時之間就沒了陌生人的那種不自在感。
他渾身一松,倏然靠在了段拙身上,忽地聽到對方跟自己說,「把手機給我。」
「嗯?」
「換手機卡,到時候我再把燁子他們的聯繫方式給你。」
段拙有好幾張手機卡,畢竟經常出國,這幾個手機號都存有陳嘉燁他們的聯繫方式。
沈寧諳想也不想就把手機塞到了段拙的手心,繼續靠在對方身上,「好噢,那你幫我加他們吧。」
「那個微信號乾脆不要了吧?」段拙給人換卡,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啊,等過幾天再說吧。」沈寧諳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讓段拙等會兒幫他看一下微信消息。
「我記得登機前我就讓快遞員把戶口本送回去了。」
段拙心下瞭然,等成功換卡後,他摁了開機鍵幾秒,微信沒什麼未讀消息,他隨意地劃拉了幾下,翻到了沈寧諳家裡人的消息。
他大致看了幾眼,沒什麼好說的,破口大罵也有,打感情牌的也有,他甚至都有點懷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最後可能腦子暫時回來了,問沈寧諳是怎麼遷出戶口的,是不是叫那些富二代幫忙了,原話更難聽一些。
段拙目光泛冷,沒打算讓沈寧諳知道,畢竟這些話難聽,他雖然很想讓對方徹底厭惡那些所謂的家人,但這類的話還是不給他家諳諳知道了。
髒眼睛。
「嗯,說了。」他隨口說了一句,而後問,「之前不是說要算欠了多少麼?要不要我幫你算?」
算完趕緊結清拉黑。
沈寧諳坐了一天飛機,根本打不起精神算這將近二十年的帳,他眨了眨眼,「沒呢,你幫我算唄,不想動腦子。」
段拙聽著心底一軟,聲音都放輕了許多,「好,我幫你算。」
「他們說了什麼啊?」沈寧諳隨口問了一句。
「沒說什麼,你能想到的都說了,」段拙語氣倏然變淡了些許,隨後點開手機自帶的計算器,「按上學年齡段算的話,小學前算50萬?」
沈寧諳眼眸微動:「大概吧,我小時候也沒花多少。」
段拙無情道:「哦,那就算上房租水電費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60萬。」
沈寧諳淺淺地打了個哈欠,聲音很輕,「三百萬夠不夠?」
段拙其實也就想了一兩百萬,這還是他按照最大預算加起來的了!
他有點不情願,總感覺要是沈寧諳給了那些人三百萬,好像就是他虧了三個億一樣。
「這麼多啊?」
沈寧諳闔上眼,不緊不慢地說道:「給少了後面就要該鬧了。」
段拙:「也是,那就給三百萬。」
他們沒有在加州這邊待很久,畢竟沒有到開學的時間,在這裡待了兩三天就飛去了M國其他地方玩,還帶著人去了海島住了一段時間。
成績是在六月下旬公布的,沈寧諳沒有第一時間去查成績,剛想起來要查的時候,學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興奮激動地跟他說這次總分多少,市排名又是多少。
還說過幾天等財務部那邊算好獎金,就把那五百萬匯到沈寧諳的帳上,快掛斷時,對方還跟他確認了一遍銀行卡帳號。
「嗯,對,是這個。」
「好好,打擾沈同學了。」
沈寧諳禮貌道:「沒事,麻煩老師了。」
那五百萬到帳後,沈寧諳就登了之前的微信帳號,這段時間他沒有看之前那個微信號的消息,再次登錄上去時,很多親戚都私信了他,有的還打了好幾通語音或者是電話。
他抬眸看了眼段拙的方向,對方正在陽台打電話,在聊工作上的事情,沈寧諳盯著陽台的方向盯了好幾秒,見對方一直在聊工作,沒有注意到他,隨後才低頭看這幾天的未讀消息。
沈寧諳點開楊曼玲的微信,對方最後一條消息說是讓他最好永遠都別回來,認識幾個有錢人就跟著跑,問他是不是把自己賣了還是什麼的,他看到這條消息,目光溫頓,沒什麼感想。
畢竟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楊曼玲說話難聽。
類似這種的她有時候也會說,不僅是衝著他,還會衝著兩個小的,仗著小弟小妹還小,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他淡淡地移開眼,打下一行字,問她這幾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
楊曼玲很快就打電話過來,沈寧諳沒有接,直接摁了掛斷,再次打字道:【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你直接說要多少就行。】
楊曼玲:【沈寧諳你翅膀是真的硬了是吧?那些公子哥給了你多少錢啊?這麼跟父母說話?我讓你去明赫是去學習的,不是讓你把自己賣了!】
沈寧諳:【多少,一百萬夠了吧?】
楊曼玲:【一百萬?父母供你讀書十幾年,給你遮風擋雨睡覺的地方,你一百萬就想養活一個人是吧?】
楊曼玲:【行啊,你既然想跟我們劃清界限,以後都不想認我們做父母的,也不想認弟弟妹妹,從你出生到現在,少說花了也有一兩百萬,我生你下來這麼辛苦,懷胎十月,我是真沒想到我生下來的兒子會是這麼一個白眼狼。】
沈寧諳無視對方發來的消息,直接給楊曼玲的銀行卡里匯入了三百萬,備註了一行字,是這十九年的撫養及一切費用。
沈寧諳:【我不會再回去了,我在國外會過得很好】
沈寧諳:【那兩百萬轉過去了,多出來的一百萬就當是辛苦你生下我了。】
楊曼玲沒有想到沈寧諳會有錢,更沒有想到她這大兒子會做得這麼絕,當真是想要跟他們劃清關係,她一時沒能緩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屏幕前的兩條消息。
忽地心底有種悲哀感,她這幾年辛苦辛苦為這個家為三個孩子,結果大兒子居然要跟他們劃清界限,說要不認她這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