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得又敷衍又憋屈,唐平安興致缺缺。
天剛蒙蒙亮,村裡的雞就一聲接一聲叫起來,斷斷續續吵得人睡不著。
唐平安醒得格外早。
昨晚對著病懨懨的李小菊,腦海里想的卻全是勾人的田寡婦,就閉著眼隨便應付了事,壓根沒盡興。越是這樣,心裡頭惦記田寡婦的那股癮,反倒越勾越癢,身上更是火燒火燎的。
他皺著眉頭,打心底里嫌棄,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身旁渾身發軟、弱不禁風的李小菊,隨手撈過衣服,胡亂往身上一套。
李小菊一晚上都沒睡踏實,胸口又悶又疼,咳得嗓子都啞了,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她縮在被窩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男人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那眼神仿佛自己就是他丟棄的垃圾一樣。
她心裡清楚,自打身子垮了,自己在唐平安眼裡,就啥也不是,甚至是累贅。
唐平安壓根懶得回頭看她一眼,推門就出了北屋。清早的風吹在臉上,稍稍壓住他心裡那股燥熱。此刻他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唐盼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晨霧薄薄飄在院子裡,村里雞鳴一片。
唐盼早早從西屋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擼起袖子,準備去灶台燒火做早飯。
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北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唐平安衣衫松松垮垮,臉色難看,渾身帶著一股子沒舒坦夠的煩躁,從李小菊屋裡走了出來。
他抬眼,正好撞見唐盼。
不等唐盼開口問,唐平安直接沉聲道:
「盼兒,站住,別忙活了,我正好有話跟你說。」
唐盼心裡正想著爹咋一大早從娘屋裡出來,於是停下腳步問:「爹,咋了?」
唐平安往院裡石凳上一坐,臉上神情平淡,直截了當開口:
「我問你,你跟城裡那個姓張的小子,這親事到底要耗到啥時候?」
「眼看著這又過去一個月,他人影見不著,電話也沒一個!村里現在閒話滿天飛,人人都在背後嚼你舌根!」
「他到底安的啥心思?就打算這麼幹耗著你,把你年紀拖大?」
唐盼臉色慢慢沉下來,回道:
「爹,我的事你就別瞎操心了。」
「當初兩家說好的親事,定下就是定下了。只要張大哥沒親自上門退親,一天不說反悔,我就還是他家沒過門的媳婦。」
「村里人愛咋說咋說,我不在乎。我信他,我願意等。」
唐平安當場臉就黑了,眉頭擰得死死的,火氣一下子上來:
「你懂不懂人情世故!你這丫頭咋這麼死腦筋!」
「明擺著那姓張的小子就是吊著你!隔著這麼遠,不管不問,白白耗著你青春!你還傻乎乎死等?」
「村里人天天戳咱唐家脊梁骨,丟的是家裡的臉面!他在城裡吃香喝辣逍遙自在,哪裡還記得鄉下有個你?」
「你以為你為他守著,說不定人家早把你忘了,你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念想,能比得上踏踏實實的好日子?」
唐盼聽的心裡堵,也不客氣懟回去:「到底是我的閒話,還是你自己不乾不淨惹出來的閒話?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說!」
「你?!」
唐平安瞬間漲得滿臉通紅,手指著唐盼,惱羞成怒道:
「我是你老子,你少說我的事。你瞅瞅你二姐,為了你替嫁去孫家,現在娃也懷上了,孫華現在收了性子,又當上村會計,手裡有權有好處,孫家在村里多風光,給你的福分你也拿不住!」
「還有你四妹,從小比你乖巧懂事,人家蘇秀蘭點名要她,嫁到蘇家,婆家對她又好,蘇偉明又有手藝在身,家裡吃穿不愁,日子安穩又踏實!」
「就屬你最傻!多讀那幾年書,反倒把腦子讀死板了!好好的一門親事放著不要,偏要跑去逃婚。現在滿意了?名聲徹底臭了,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給了彩禮,到頭來人你也留不住!你自己說說,你還能幹成什麼事?」
唐盼知道自己的爹還想著田家的彩禮不死心,她咬著下唇,態度依然堅決:
「留不留得住是我自己的事,婚約既然定下了,我就該守好自己的本分。」
「真要是張大哥變了心,他肯定會親自來跟我說清楚,上門退親。沒到那一步,我就信他,絕不隨便改親事,你想讓我再嫁田家,你趁早死了這個心吧。」
「你!你真是要氣死我!你就乾耗著吧,有你後悔的一天!」
唐平安氣得頭疼,可對著認死理的閨女,偏偏一點轍都沒有。
他索性懶得再跟唐盼廢話爭辯。
心思不由自主又飄回昨晚——
昨晚對著死氣沉沉、病怏怏的李小菊,草草應付,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光沒解了心頭的火,反倒把他對田寡婦的那點念想,勾得越來越旺,渾身都發癢。
比起死氣沉沉的李小菊、死板不懂事的閨女,還是田寡婦那樣的女人勾人,模樣俏、懂溫存、會來事,才能熨帖他的心。
他壓下心裡的火氣,也不管唐盼了,心裡一門心思盤算:
都快兩個月沒見了,得找個靠譜藉口,趕緊抽空去找田寡婦,好好消消心底這股翻來覆去、壓不住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