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圍觀的村民全都嚇得慌了神,七手八腳圍上來。
有人伸手探唐平安的鼻息,有人急得直跺腳,嘴裡不停嚷嚷著趕緊送醫院救人。
田大發看著唐平安嘴歪臉青、渾身僵硬,就只剩一口氣吊著的模樣,心裡猛地一沉,瞬間冷靜下來。
這事真鬧大了,萬一出了人命,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他立馬壓下心裡的亂七八糟的情緒,扯著嗓子喊:「別愣著了!趕緊搭把手抬人!先送鎮上醫院,救人最要緊!」
幾個年輕小伙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把渾身動彈不得的唐平安抬起來,穩穩放到田大發的三輪車車廂里。
場面亂鬨鬨的,唐平安身上沒電話。但村里人都清楚,唐平安是李家灣的人。出了事就只會找李家灣的村長。
有人立馬掏出手機,火急火燎給孫富貴打了過去。
這時候孫富貴正在縣城忙活,抽不開身,接到電話一聽是唐平安跟人吵架,被當場氣的二次中風、人事不省,瞬間臉色大變。
不敢耽誤半分,他立馬轉頭,撥通了兒子孫華的電話。
另一邊,孫華正開著車,帶著唐盼回村。
山路平穩,車廂里安安靜靜的,誰也沒料到會突然出事。
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孫華一看是自己父親,立馬接起。
聽完電話那頭慌張急促的幾句話,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二話不說猛打方向盤,直接掉頭,朝著鎮上醫院飛速開去。
車身猛地一晃,副駕的唐盼心裡瞬間一緊,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連忙抬頭,著急問道:「孫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掉頭了?出啥事了?」
孫華握緊方向盤,神色凝重,語氣壓得很低:「是你爹,出事了。」
就這一句話,唐盼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瞬間慌了。
她身子猛地往前一探,聲音都在發抖:「我爹?我爹怎麼了!他明明在家好好養病,怎麼會出事?嚴不嚴重?!」
看著她慌得快要亂了分寸的樣子,孫華儘量放柔語氣安撫:
「你先別慌,穩住情緒。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只聽村里說,他在田大發家門口跟人起了爭執,被人氣得舊疾復發,突發中風,村里人已經送鎮醫院搶救了,我們馬上趕過去,有我在。」
車廂里瞬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唐盼一顆心徹底懸到了嗓子眼,又慌又亂。
自從去年中風癱瘓後,她爹好不容易在中藥鋪調理好,如今一丁點氣都受不得。
她千叮嚀萬囑咐,天天勸他好好在家靜養,別管村里閒事,別動氣。
可一聽是在田大發家門口鬧起來的,唐盼心裡瞬間就有了答案。
除了田小蓮,沒別人!
一瞬間,又急又氣又無奈的火氣,狠狠堵在唐盼心口。
她心裡又惱又恨,忍不住暗罵自己父親死性不改!
去年就是因為和田小蓮那點爛事,被全村人指指點點、流言羞辱,活活氣到中風癱瘓,癱在床上大半年,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委屈!
好不容易養了一年,身子剛緩過來一點,居然又跑去招惹田小蓮!
怎麼就這麼執拗!這麼不長記性!
唐盼臉色發白,指尖死死攥著衣角,越想越窩火,聲音帶著顫抖:
「肯定是田小蓮!我爹就是去找她了!去年差點把命搭進去,他怎麼就死性不改,非要揪著這點事不放!」
孫華看著她又急又氣、滿心無力的模樣,只能輕聲安撫:
「別亂想,先到醫院,弄清情況再說。」
十幾分鐘的路程,對唐盼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衝進鎮上醫院,穩穩停在急診樓下。
孫華停好車,趕緊護著心神大亂的唐盼衝進急診走廊。
走廊里擠滿了跟著來的村民,所有人臉色都格外凝重。
眾人看見唐盼來了,瞬間安靜下來,眼神躲閃,帶著同情,又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唏噓。
唐盼顧不上這些,快步上前抓住田大發急著追問:「我爹怎麼樣了?人沒事吧?到底怎麼回事!」
還不等人開口,旁邊幾個看熱鬧的村民,壓低聲音交頭接耳,那些碎言碎語一字不落鑽進唐盼耳朵里。
「嘖嘖,要說唐平安也是真糊塗啊!」
「一把年紀了,執念太深,太想要個兒子傳香火!」
「這下誰都知道了,當初他心心念念想兒子想瘋了,主動拿出一萬塊巨款,私下找田小蓮,讓人家給他幫忙生個兒子,他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歲數!」
「結果錢給出去了,人也沒留住,孩子也不是他的,白白讓人騙光積蓄!」
「當初就是這事鬧得全村皆知,他臉面丟盡,急火攻心才癱了!」
「這回又是死性不改上門鬧,又被田小蓮懟得沒話說,直接氣復發了!」
一句句閒話,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唐盼臉上!
瞬間,唐盼整張臉燒得通紅,又臊又氣,尷尬得渾身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又羞又惱,臉上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