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偉明和唐念一路心事重重,慢慢走回自家店裡。
兩人誰都沒說話,心裡堵得慌,腦子裡全是剛才在盼味鋪看到的那一幕。
等踏進店裡,關上門,唐念再也憋不住了,皺著眉頭看向蘇偉明,滿臉困惑又揪心:
「偉明哥,你有沒有覺得,三姐真的太不對勁了?」
「她以前多死心眼啊,心心念念全是張大哥,等了一年又一年,逢人就盼著張大哥回來。」
「怎麼短短几個月的功夫,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突然和劉明啟走得這麼近?」
「我太了解三姐的性子了,她絕對不是那種三心二意、隨便變心的人,這裡頭肯定有苦衷,她鐵定瞞著咱們天大的事!」
蘇偉明心裡也亂得不行,越琢磨越蹊蹺,連連點頭嘆氣。
「我也覺得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腦子裡反覆回想昨晚的畫面,唐盼專門跑來店裡找他,張口就問張易開過得好不好。
當時他還好好勸她,讓她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接納對方,畢畢兩個人經歷了這麼多,太不容易了,可唐盼卻說自己沒機會了。
那時候他就覺得奇怪,只當她是等累了、心涼了,現在串聯起所有事,越想越後背發緊。
「念兒,你說……盼兒懷孕這事,是真的嗎?」蘇偉明沉著聲問。
唐念抿著嘴,認真想了半天,重重點頭:
「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那些反胃噁心、身子發胖、腰身變粗的症狀,跟我當初懷孩子一模一樣,半點不差。而且剛剛劉明啟都當眾承認了,還說要娶三姐負責,哪能有假?」
蘇偉明聽完,心裡又急又悶,說不出的滋味。
一邊是苦等多年突然變心的唐盼,一邊是躲在外頭的張易開。
他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兄弟。
要是張易開再不露面、再這麼躲下去,等婚事一定、孩子一生,唐盼就真真正正、徹徹底底被劉明啟搶走了!
蘇偉明再也坐不住,立馬掏出自己的翻蓋手機,手指飛快按號碼。
「不行,我必須問問易開!」
「不管盼兒是不是真懷孕,不管他倆是不是真的定了,我都得問問他到底怎麼想的!」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很快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張易開沙啞又疲憊的聲音,透著滿身的勞累:
「喂,偉明,有事?」
蘇偉明心急如焚,語氣又急又重:
「易開,你現在在哪!我有天大的急事找你,你趕緊出來,我必須馬上見你一面!」
電話那頭的張易開沉默了幾秒,聽出蘇偉明語氣急得嚇人,不像是開玩笑。
他聲音依舊沙啞疲憊,帶著一絲倦意:「我就在鎮上郊外,剛回來沒多久。到底啥事,這麼急?」
「你別多問,趕緊過來!就在咱們以前常待的橋頭茶館,我在這兒等你,晚了真來不及了!」蘇偉明急得直跺腳,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他心裡亂糟糟的,坐立難安。
唐念在一旁看著,也跟著揪心,小聲叮囑:「偉明哥,你好好跟張大哥說,別太沖,三姐這裡疑點太多,萬一都是誤會呢。」
蘇偉明點點頭,揣著一肚子心事,匆匆出門趕往橋頭茶館。
沒等多久,遠遠就看見一道消瘦的身影快步走來。
是張易開。
他見著又憔悴多了,頭髮亂糟糟的,眼底全是紅血絲,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整個人看著滄桑又落寞。
這些日子在外奔波攬活,忙地里的活,硬生生把他熬脫了形。
一進茶館,張易開直接坐到蘇偉明對面,揉了揉眉心:「到底出什麼大事了?我剛從縣城回來,還沒來得及休整,你火急火燎喊我。」
蘇偉明看著兄弟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氣。
氣他狠心一把唐盼一個人丟在鎮上苦熬;又心疼他在外頭吃盡苦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情緒,開門見山:
「易開,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還要躲多久?你還要多久才回來見盼兒?」
張易開身子一僵,眼神躲閃了一下,聲音低沉:「我這邊事情沒處理完,暫時回不去。」
「回不去?」蘇偉明瞬間急了,拔高了語氣,「你再不回來,盼兒就真的不屬於你了!」
這話砸下來,張易開整個人猛地抬頭,眼底瞬間繃緊,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什麼叫不屬於我了?」
蘇偉明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心裡越發替唐盼不值,也替兄弟著急,咬牙把今天的事全說了出來:
「今天我和念兒去盼味鋪,撞見劉明啟守著盼兒,兩人格外親近。」
「劉明啟當眾承認,他喜歡盼兒,已經和盼兒在一起好幾個月了!」
張易開的臉色瞬間煞白,指尖驟然攥緊,骨節泛白。
蘇偉明顧不上他的情緒,繼續說出最致命的噩耗:
「還有一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念兒發現盼兒最近噁心反胃,十有八九是懷孕了。」
「剛剛劉明啟當著我們夫妻倆的面,直接認下了,說孩子是他的,還說要娶盼兒,一輩子對她負責!」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張易開頭頂。
他整個人瞬間僵死在椅子上,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眼底所有的疲憊、隱忍、牽掛,一瞬間盡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慌亂,還有徹骨的寒意。
「懷孕……嫁人?」
他嘴唇微微發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那個等了他一年、死心塌地、非他不嫁的唐盼,
那個他拼了命想要護周全、等著自己回來迎娶的姑娘,
居然懷了別人的孩子,馬上要嫁給別人了?!
蘇偉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沉聲補了一句:
「我也不信盼兒是變心的人,她性子最執拗。可今天她親口跟我們說,她和你張易開,半點關係都沒有了。」
「她還說,她和你再也沒機會了。」
張易開坐在原地,渾身發涼,心口像是被生生走一塊肉,疼得他喘不上氣。
消失的這段時間,他咬牙扛下所有磨難,忍著思念不敢回來,就是為了日後能風風光光娶她。
可到頭來,物是人非,她不等了,也不愛他了,連人帶心,都歸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