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小天似是察覺到大人情緒不對,乖乖靠在劉菊香懷裡,安安靜靜的也不哭鬧。
劉菊香心裡憋著一股火氣,嘴上不敢再頂撞孫華,心裡卻壓根沒把林鳳薇當回事。在她看來,那個女人當初狠心拋夫棄子、卷錢跑路,臉皮早就丟盡了,就算找來,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孫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捏著眉心,只覺得身心俱疲。
最近的事一樁接一樁,沒有一件順心的。
前有李信強勢回歸,搶他工程、壓他風頭,步步緊逼,撼動他在鎮上的根基;後有跑路半年的妻子突然歸來,當眾撒潑鬧事,糾纏不休。
事業上的對手虎視眈眈,家裡的爛事層出不窮,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這輩子爭強好勝,打拼多年,好不容易穩住局面、東山再起,絕不能毀在林鳳薇手裡。
沉默半晌,孫華睜開眼,語氣沉得厲害:「娘,你別不當回事。」
「林鳳薇現在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一無所有,什麼都不怕,真要是鬧到小區里、鬧到鎮上人人皆知,丟的是我的臉,毀的是我的名聲。」
「還有一點,那女人狠下心的時候,啥事都幹得出來。我就怕我不在家這段日子,她偷偷把小天搶走,拿孩子拿捏我。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我的命門攥在她手裡,只能任由她擺布。我壓根不想再跟她牽扯半分,更不願意自己辛辛苦苦打拼掙下的家底,平白讓她坐享其成。」
劉菊香這才徹底回過味來,心裡一緊,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可以不怕林鳳薇撒潑,但不能不怕耽誤兒子的前程。
她連忙點頭,語氣也軟了下來:「行,娘聽你的。這幾天我不帶小天出門閒逛,買菜我也挑人少的時候快去快回,死死待在家裡,絕不惹事。」
見母親終於聽話,孫華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可心裡的陰霾,半點沒散去。
他太了解林鳳薇了。
這個女人貪心又執拗,一旦盯上好處,絕不會輕易放手。今天被保安趕走,只是一時的,她肯定不會死心。
今天能找到公司,明天就敢堵在小區門口,後天就能鬧到鎮上大街小巷。
一想到無休止的糾纏,孫華只覺得頭皮發麻,滿心煩躁。
他站起身,沉聲叮囑:「你在家鎖好門,誰敲門都別開,尤其是陌生女人,千萬別搭話。我今晚就在家裡守著,明天再去公司處理事情。」
「好,我記住了。」劉菊香連忙應聲,緊緊抱住懷裡的孫子,眼底多了幾分忌憚。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小區里萬家燈火亮起,暖意融融。
可孫家這套房子裡,卻滿是緊繃和不安。
沒人知道,小區幽暗的圍牆角落,一道落寞又固執的身影,正死死盯著單元樓的入口,一動不動。
林鳳薇沒有走。
她被保安架離公司後,一路打聽,硬是摸到了時代小區。
她蹲在暗處,望著亮燈的窗戶,眼底滿是偏執和不甘。
孫華想甩開她?沒門。
他現在有錢有事業、住著洋房、陪著兒子闔家安穩,憑什麼她一無所有、顛沛流離?
這一次,她賴定這裡了。
只要她一天不回來,孫華就別想安生度日。
其實沒人知道林鳳薇當初卷錢跑路的真正心思。
她從來不是一時糊塗,是早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當年她好不容易甩掉老實本分的張望,費盡心機勾搭上風光無限的孫華,滿心以為攀穩了孫家這棵大樹,往後一輩子都能吃香喝辣、過上人人羨慕的富足日子。
可她千算萬算,偏偏沒算到半路殺出個張易開。
張易開一紙舉報材料遞上去,直接掀翻了孫富貴,把整個孫家拽下高位,一夜之間,孫家權勢崩塌,風光不再。
那天夜裡,她偷偷躲在孫富貴大門外,親耳聽見孫富貴低聲給孫華交代後事,句句都是孫家大勢已去、即將出事的話。
那一刻,林鳳薇整個人徹底涼透了。
她跟孫華本就沒有半分真心,從頭到尾圖的都是孫家的錢和地位。
如今孫家要倒,靠山要塌,她哪裡還肯陪著孫家共患難?
不等屋裡父子二人出門,她當即翻箱倒櫃,把孫家家裡所有現金、私房錢全部搜刮乾淨,一分不留,趁著夜色連夜逃走。
她最先去的是鎮上她爹林子峰的中藥鋪。
可深夜街頭冷冷清清,中藥鋪大門緊閉,無人應答,她根本不知道父親去了哪裡,心裡慌亂又害怕,半點不敢久留。
生怕孫家出事被牽連,她連夜打車直奔縣城。
走投無路之下,她第一時間想回頭投靠前相好張望。
當初她懷著身孕,為了攀上孫華、甩掉張望,特意在張望面前演足了苦情戲。
她哭著騙張望,說自己未婚先孕,回娘家後被家裡人鎖在家裡,死活不准她再和張望來往,逼著她斷了這段情分。
她裝得萬般無奈、萬般委屈,硬生生讓心軟的張望信以為真,死心放手。
騙走張望的真心後,她轉頭帶著肚子裡的娃就嫁給了條件更好的孫華,滿心篤定自己賭對了人生,以後能徹底擺脫苦日子,過上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
誰料世事無常,兜兜轉轉一場空。
她機關算盡、挑高踩低,拋棄真心待她的人、捨棄親生兒子、捲款跑路賭前程,到頭來,孫家倒台、靠山崩塌,她落得孤身一人、無處可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