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當眾表態,執意要幫唐家重建老宅的事,壓根瞞不住半點風聲。
不過大半天的功夫,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徹徹底底傳遍了整個李家灣。
全村老少,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閒來無事的婦人,全都湊在一起議論紛紛,街頭巷尾處處都是談論聲。
兩年前那些早就快要被人淡忘的舊事,被眾人再次扒了出來,翻來覆去地念叨,越傳越熱鬧,越說越真。
大夥三三兩兩聚在村口大樹下、田埂邊,說得津津有味。
「這下總算徹底明白了!我說李信這兩年為啥突然外出闖事業,原來是為了唐家二姑娘唐想!」
「可不是嘛!當年唐想突然離家出走,沒過多久李信也跟著外出闖蕩,這倆人從來就沒斷過牽扯!」
「以前我還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他砸大錢給唐家蓋三層樓房,哪是什麼巧合,分明是一往情深啊!」
「嘖嘖,真難得!這麼多年了,李信心裡自始至終就裝著一個唐想,從來沒變過。」
「難怪之前他大嫂林巧找他借錢蓋房他都不鬆口,親大哥家都不偏袒,偏偏對著唐家大方得很!這哪是幫鄰居,這是幫自己心上人娘家啊!」
流言越傳越離譜,也越傳越篤定。
所有人都默認,李信掏心掏肺出錢出力幫唐家建房,純粹是執念太深,心裡放不下唐想。
兩年前唐想倉促離家、杳無音信,所有人都以為兩人早就斷了聯繫,誰也沒想到,兩人私下還真在一起,感情半點沒淡。
不少老人看著熱鬧,忍不住連連感慨。
「要說痴情,整個村里沒人比得上李信了。」
「從小就中意唐想,哪怕女方嫁人,離婚,離家出走、背負一堆閒話,他也不離不棄,如今發達了,第一時間就想著幫女方家裡撐門面。」
「這要是沒啥深厚的感情,誰肯砸這麼多錢,白白給外姓人家蓋新房?」
一時間,全村人都篤定了這份深藏多年的深情。
有人羨慕,有人唏噓,也有人滿心酸澀嫉妒。
林巧躲在人群外圍,聽著這些風言風語,氣得渾身發抖,牙根都快要咬碎。
她本來只是想回家鬧一場,挑唆家裡人施壓李信,阻止唐家蓋房。
沒成想,不僅沒攔住,反倒把兩年前的舊情給徹底扒了出來,讓所有人都夸李信痴情、唐想有福!
合著鬧到最後,反倒成全了兩人的名聲?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平衡。
自家房子老舊破舊,丈夫老實本分沒本事,處處不如風生水起的李信。
而唐想一個被離婚,早早離家、當初受盡全村非議的女人,憑什麼能讓李信死心塌地,甘願砸重金為她娘家兜底撐腰?
憑什麼唐家姐妹總能遇到貴人,事事有人庇護?
林巧心裡的惡氣徹底堵滿,眼神陰沉沉的,滿是不甘和算計。
既然全村都覺得他們情根深種、情比金堅。
那她就偏要攪黃這份名聲,偏不讓唐家順順利利蓋起新房!
與此同時,田間基地里的唐盼,也陸陸續續聽到了村裡的流言。
聽著眾人重提二姐和李信哥的舊事,她心裡又暖又酸。
她知道二姐和李信哥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兩人默默打拼、彼此扶持,藏了太多旁人不知道的辛苦。
可這些真情,被村里人當成八卦肆意揣測、到處傳播,終究還是變了味道。
她只盼著老宅能順利動工,早日建好,等著二姐平安歸來,一家人真正團圓。
而剛從家裡爭執完出來的李信,自然也聽到了滿村的議論聲。
面對眾人的調侃和熱議,他沒有辯解,也沒有否認。
他和唐想的情誼,本就坦坦蕩蕩,無懼旁人閒話。
他唯一在意的,是兌現和唐想的約定,幫唐家建好新房,彌補唐盼這些年獨自撐家的所有委屈。
至於旁人怎麼說、怎麼猜,他從不在意。
可他心裡清楚,村里閒話四起,又藏著林巧的嫉妒算計,唐家建房這條路,註定不會太平。
全村人人都在誇讚李信痴情,唏噓他和唐想的深情過往,這讓林巧心裡的妒火徹底燒得失去了理智。
她滿心都是不甘和怨毒,怎麼都接受不了。
憑什麼唐家姐妹一路逆風翻盤,人人偏袒、處處有靠山?憑什麼李信放著自家人不幫,掏盡家底給唐家蓋新房,還落得個痴情專一的好名聲?
越想越氣的林巧,徹底撕破了臉面,開始在村里四處竄巷,扎堆在各家婦人、老人跟前,故意散播最惡毒的謠言,死命抹黑唐家兩姐妹的名聲。
村口大樹下、巷道陰涼處、洗衣台邊,到處都是她搬弄是非的聲音。
「你們都別再瞎夸什麼情深義重了!我看唐家這姐妹倆,根本就是不安分的貨色,妥妥的狐狸精轉世!」
一句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閒聊的村民紛紛停下話頭,齊刷刷看向她。
林巧見狀,愈發肆無忌憚,字字誅心:
「那個唐盼!看著老實柔弱,實際上最不自重!年紀輕輕不婚不嫁,在外邊胡亂勾搭野男人,把肚子搞大了六七個月!到頭來被人甩手拋棄,沒處可去才灰溜溜跑回村里裝可憐!連孩子親爹是誰都不敢往外說,說白了就是見不得光、上不了台面!」
眾人聽得譁然,小聲議論不休,剛扭轉過來的口碑,瞬間又開始鬆動。
林巧趁熱打鐵,語氣尖酸刻薄:
「還有她姐唐想,那就更不是什麼好人!」
「你們都忘了?她本來就是孫家明媒正娶的兒媳,是孫華的老婆!」
「最後還不是因為品行不端、不守本分,被孫家當眾休棄,乾乾淨淨離了婚!」
「被夫家掃地出門,沒臉待在鎮上,才灰溜溜跑出去躲著不敢回來!」
她故意拔高聲音,滿臉鄙夷:
「一個被婆家休掉的離婚女人,一身污點,沒臉沒皮!」
「跑出去躲了這麼多年不露頭,回來還不安分,轉頭就勾搭我們家李信!」
「死死吊著他不放,就這麼一直耗著、騙著!」
「可憐我們家李信,老實忠厚這麼多年,硬生生被這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鬼迷心竅!」
「放著自家親大哥、親嫂子,放著自家人的難處不管不顧,一分錢不肯幫!」
「反倒大把大把砸血汗錢,心甘情願給她們唐家蓋三層洋樓!這不就是被迷暈了、被拿捏了嗎?」
「我看唐家姐妹就是心術不正,妹妹在外亂搞未婚先孕,姐姐離婚返鄉勾男人,一家子就靠著蠱惑男人過日子!」
惡毒刻薄的話語,像一盆盆骯髒的污水,狠狠潑向唐家兩姐妹。
村里本就跟風嚴重、最愛揪人短處看熱鬧。
之前大家感念唐盼帶村民掙錢、踏實做事,心裡還存著幾分愧疚和感激。
可經林巧這麼一通添油加醋、翻舊帳抹黑,所有人的心思徹底變了味。
舊帳新謠疊在一起,流言瞬間席捲了整個李家灣。
「可不是嘛,唐想本來就是被孫家休回來的!也難怪一直不敢回村里!」
旁邊一個大嬸嘆著氣說:「唐想平日裡看著本本分分的,誰能想到嫁到孫家,就因為生了個閨女,反倒被休了,真是命苦。」
「命苦什麼!」 曹桂芬不知啥時候湊了過來,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壓著嗓子說道:「你們哪裡曉得?聽說那女娃,根本就不是孫家的種!」
「啊?」 大夥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齊聲追問:「那是誰家的孩子?」
「這我就不清楚咯,不過早晚都會水落石出的。」 曹桂芬臉上掛著一臉神秘的笑。
眾人聽了,若有所思,齊刷刷轉頭看向林巧,話里話外全是揶揄: 「怪不得李信對她死心塌地,原來是被她迷得失了分寸!」
「這麼看的話,唐家這姐妹倆真是不老實,怪不得啥事都遮遮掩掩的!」
「要說這李信也真有本事,花錢給人家蓋房子也不怨!」
難聽的閒話、猜忌的目光,再次密密麻麻籠罩在唐盼身上。
林巧混在人群里,聽著眾人紛紛附和、跟著詆毀唐家,眼底藏滿陰狠得意的笑意,根本沒聽出眾人語氣上的揶揄。
她一門心思就是要把唐家姐妹的名聲徹底搞臭!
她倒要看看,姐妹倆被貼上狐狸精、亂搞、被休棄、騙男人錢的標籤之後,還怎麼在村里立足!
這棟新房,她絕不讓唐家安安穩穩蓋起來!
此刻田間基地里的唐盼,還一心撲在蘿蔔苗管護、廠房規劃上,對村里新一輪的惡意流言一無所知,依舊默默守著自己拼出來的產業,盼著老宅翻新、盼著二姐歸家團圓。
而剛對接完建房材料、路過村口的李信,恰好將林巧這番搬弄是非、惡意造謠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的溫和瞬間盡數褪去,眼底瞬間覆滿凜冽寒氣,周身氣場冷得嚇人。
他可以容忍別人議論自己,笑話自己痴情。
但絕不容許任何人,肆意翻出唐想的陳年傷疤、造謠污衊,更不准有人這般踐踏、詆毀無辜的唐盼!